他是唯一一个叫我欢的男人,可是连唯一一个也走了,如果我挽留,他会为我而留下吗?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以为我是蛇,有能力把许仙控制在手里,但我忘了,我的法力已经消失,充其量我只是白骨精,现在被悟空打回了原形。他来去匆匆,唯一证明他来过的,不过是家里多了一个香烟的牌子,枕头上彷佛还残留着他的气味。
以后,我抽他抽的那种香烟牌子,借以来怀念他,我疯了似的把我电脑的桌面换上他的照片,去精品店把他的样子刻在杯子里,我甚至把T恤也印上他的照片,以为穿着印了他照片的T恤就像抱着他睡一样,可以睡得安稳。
我错了,看到他的照片只会令我更想他,想到连呼吸也感到痛,每当这时,我就想拿起电话打给他,不是有事要找他,只想听听他的声音,仅此而已。
我关了电话,拔了电脑的电源,足足一个星期没有上网,不出门,在家里躺着,偶尔看看电视,基本上我是吃了又睡,睡了又吃。
到了第七天,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正在床上看书的我吓了一跳,直觉上以为房东来催房租,我头发缝松地出去开门。我从来没有试过这么低落的情绪,门外站的是谁都无所谓了,这副容貌只配见不爱的人。
是狼神,唯一一个从我开始写作直到现在都支持我的朋友,我们同城,平时一般都是在QQ上聊天,偶尔会见面,但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亲自杀上门来。
我打开门,转身倒在沙发上:“找我有事?”
“你说呢?QQ一直没回应,打电话关机,你不知道我担心你的吗?”他关上门站在那里并没有坐下来。
我知道他对我怎样的,三年来一直对我不离不弃,只要我叫一下,他马上出现在我面前,他喜欢我,我当然知道,可是他并没有向我表露他的心迹,他知道我脾气,如果说了出来,我们会连朋友都不能做。
他习惯守护我,而我习惯大小事都跟他说的,所以我跟白振飞的事他最清楚不过。
他是我现实中的朋友,也是我唯一一个最忠实的读者,我所有的书他都看过,不时给我意见与建议,我的进步离不开他。
我打了个哈欠,“没事,我只是闭关想剧情。”我在撒谎,希望他没看出来。
“你把我当傻瓜,还是你自己是傻瓜?”他一点也不给面子的喷了我。
“你想我怎样?他走了,我总要复原吧?连我的复原期都来骚扰我,你还是人吗?”我站起来中气十足地说道,把一切不愉快的事都怪在他身上,直接拿他当出气筒了。
“还有力气骂人,就是没事啦,走,我带你出去溜溜。”他想说我有一股霉味吧,头发好几天没洗了,睡衣也没有天天换,有味道不奇怪。
他把我推进浴室:“好好冲洗一下,我给你半个小时。”
我关上门在里面喊:“你凭什么命令我呀?”
他没有立刻回答我,等我出来,他抓着我的肩膀凝视着我说:“其实你还有我。”
我抬起头,勇敢地与他对视。奇怪,我听到如此情深的对白,心情竟然可以静如止水:“狼,我不是垃圾,你也不是收垃圾的,好不好。”
人在这时是最脆弱的,但我没法勉强接受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他笑了:“你真傻。”
“你以前可是说我冰雪聪明的。”我抗议。
“在这件事上我有意见,你说你爱他,他也爱你,那你们为什么会弄得分手的?”他想知道原因,他有权力知道原因,因为我恋爱时跟他说了我的感爱,现在应该给他一个结局,就好像看一本书一样,他看了开始,他就要知道结尾是怎样的,我是一个负责任的作者,所以我要向他交待。
“他在事业上有更好的发展,我只能放他走。”我坐在沙发上垂着头道。
“他没有叫你跟他一起走?”他追问。
“有又怎么样?我能跟他一起走吗?”我抬起头,此刻我的眼已泪水莹眶,估计他会说我楚楚可怜的,我只是控制不了我的情绪,就好像看电影,看到动情之处我总会泪流满面一样。
“那你就应该跟他一起远走高飞。”他鼓励我,他一直鼓励我,无论在我的文学路上或我的感情上,他都一如既往地支持我,他甚至把我推到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也在所不惜,因为他说爱一个人就是要她幸福,他只希望看到我的笑。
此刻我的笑比哭更难看:“你没想过后果吧?”
他摇摇头。
“那我说给你听,假如我跟他过去,安份做他女朋友,做一份文职,而他却如旭日初升越升越高,渐渐他的世界与我的世界必定会大大不同,即使他对我一心一意,可是发光发亮的他必定会招引无数女人,包括集团千金之类的人物,我们在别人眼中是不匹配的,我不敢确定他是否能受得住诱惑,但那时的我们已经有了距离,最终我们会背道而行,而结果还是一样--分手。长痛不如短痛,迟知不如早觉,你明白吗?”说了一大篇的理论令我感到有点喉干舌燥,转身到厨房倒了一杯冰水。
“说来说去你是自卑。”他指出我的缺点。
我笑了,这是我在这七天里第一次笑,他理解我,他懂我,让我感到荣幸,我点点头:“就当我是自卑吧,灰姑娘始终是灰姑娘,我不会变成公主的。”
“要么,我搬进来?”他看着我邪邪地笑起来。
“你是怕我做傻事,放心好了,如果要死,七天前我就死了,自寻短见不是我的性格,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的。”我连想都没想就婉转拒绝了他。
“我是怕你日后看到白振飞平步青云心有不甘,你知道,他这种出色的人才在若干年后必定会出现在电视或财经杂志上,到时你会后悔放走了这么一个才貌双全的男人,继而从阳台一跃而下。”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道:“想像力比我还丰富,你不写书浪费了。”
他笑嘻嘻地道:“别企图拉我下水,这个文学圈有你一个人在混已经够了,我可不想跟你在水里一起浮沉。”
我撇了撇嘴站起来:“走吧,不是来带我出去玩的吗?马上出发。”我把白振飞的车钥匙丢给他,他会开。而我,我连方向盘都没握过,白振飞竟然留下一台车给我,够荒唐的。想到这里,我的心竟然温柔地触动起来,暖流忽然流满全身--他是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