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凝霜淡淡道:“这便是炎阳斩么?”炎应道:“正是。北冥神功果然名不虚传,炎某甘拜下风。”白凝霜道:“既知不敌,此事罢了,你们走吧!”炎应咦道:“老夫没有听错吧,就这样让我们离开?不治我等擅自闯入、肆意伤人之罪了?”白凝霜叹口气道:“白某二十年不涉武林,倒小觑了天下高手,今夜一战,方知天下高手层出不穷。若论单打独斗,我或可艰难胜你,但今夜你人多势众,带来的人中起码有三个一流好手,你们一涌而上,我自保不难,却绝无取胜可能,既如此,只好咽口气让你们走吧。”
炎应拍掌道:“白女侠真好眼力,没错,本教六堂今日有三位堂主在此,他们自然不能与白女侠相提并论,但若真如白女侠所说般一拥而上,再加上老夫,不知白女侠能否撑到五十招?”凌寒大怒道:“炎老鬼好不要脸,你也算江湖中成名人物,如此恬不知耻,岂不是太过无耻了吗?”
炎应哈哈笑道:“小兄弟说的不错,但此次炎某大张旗鼓、兴师动众而来,难不成要空手而归,说不得只好卑鄙一点、无耻一点。白女侠,老夫想一阅《北冥神功》,不知可否?”白凝霜哼道:“既然阁下如此卑劣,白某无话可说,你们一起上吧。”炎应道:“白女侠,炎某一人实不是你的对手,请人助拳请女侠留神。”手一挥,身后上来三个三十余岁的中年人,与炎应并列而立。
凌寒一惊,望向白凝霜,只听白凝霜哼道:“你们一起上吧。”炎应呼地一掌拍出,紧接着三名中年人相继出招夹攻,白凝霜怡然不惧,拳掌翻飞,一时竟斗得旗鼓相当。凌寒凝神关注眼前激战,忽然感觉手臂渐渐炎热,低头一看,王婆婆浑身发烫,虽在昏迷中依然发出低声呻吟。
凌寒大惊失色,不知如何是好,师傅此时绝无闲暇分身,一抬头看见场中更是急得七窍生烟,四人圈子越压越小,白凝霜此时已是防守多、进攻少,勉强保持不败,但此伏彼起,四人招式愈见犀利,胜负只是早晚的事。
王婆婆呼吸渐渐沉重,似是越来越微弱,凌寒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虽说王婆婆平时对自己不假辞色,但毕竟相处十余日,与这山谷一般,也产生了一丝感情,凌寒心中悲愤万分,师傅遭人夹攻,婆婆命在旦夕,自己却无能为力,这中无力感当真比死都难受。
凌寒抓住王婆婆右手,死死盯着炎应,眼中满是怒火,恨不得生撕此人,突感抓住王婆婆的右手处有异动,一道热流从手心强行钻入,经过手背流向小腹,在小腹处慢慢凝结,片刻后竟消失的无影无踪,凌寒不知何故,但全身并无不适之感,而怀中王婆婆体温似是减下来了,呼吸慢慢平稳,凌寒吁口气,知道王婆婆的命算是保住了,便将注意力重新回到战场,这一看,顿时吓得半死。
白凝霜此时已尽取守势,兀自束手束脚,背上着了其中一个中年人一掌,步履更加散乱。“剑┈剑┈”凌寒低头一看,王婆婆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此时也已看见场中形势,艰难开口提醒道,凌寒哦地一声,放下王婆婆奔到大殿取剑。
回来时白凝霜肩头又中一掌,嘴角血迹明显。凌寒大喊:“师傅,剑。”白凝霜一掌逼开炎应,拼着后背受了一掌后退三步,接过凌寒抛过来的长剑,甩掉剑鞘,手腕一抖,剑花气势非凡,瞬间将四人转入剑网中。
持剑在手,白凝霜瞬间强势数倍,一扫颓势,剑法大开大阖,顿时攻了四人一个措手不及,形势逆转,变成白凝霜攻多守少,剑法一经使开,招数精奇,内力沉稳,忽而轻灵则快如流星,时而凝重则劲如旋风,炎应尚可苦苦支撑,其余三人唯有连连后退,半分反击余地都欠缺,呲地一声,一名中年人腿部中剑,血流如注,不支倒地。
凌寒大喜,扶王婆婆站起,啧啧道:“没想到师傅使剑这么厉害。”王婆婆道:“那是当然,霜妹妹掌法、轻功一般,内力尚可,尤精剑法,有剑在手,此战无虞了。”果不其然,白凝霜剑招愈加犀利,两名中年人相继中剑倒地,紧接着长剑上撩,炎应狼狈后跃一丈余远,虽勉强躲过开膛破肚之祸,但小腹至颈部衣服已被划破,一条笔直的血痕清晰可见。
炎应脸色苍白,震惊之色溢于言表,白凝霜哼道:“怎么样炎大侠,还打吗?”炎应嘿嘿一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炎某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三十余年,如此大败尚属首次。白女侠剑法通神,炎某败得心服口服。本该羞愧万分扭头便走,无奈越是得不到的东西炎某越想要。炎景,取剑来。”败给白凝霜的褐衣少年递上一把长剑。
炎应轻抚剑身,叹息道:“炎某已是二十年不曾碰兵器,不知还记得剑招否,还请白女侠多多承让。”一挺剑身遥指白凝霜,嘴中道:“炎景,杀了小鬼和老太婆。”说完一抖剑身抢向白凝霜,而被称为炎景的褐衣少年嘴角一扬,冷笑着扑向凌寒和王婆婆。
两人大惊,王婆婆重伤未愈,自己站立都成问题,可谓毫无还手之力,凌寒见炎景扑来,瞬间已到身前,右手扶住王婆婆,左手毛手毛脚击去,炎景头一侧,也是一拳打来,凌寒眼见拳到,刚欲侧身让过,下颌一阵剧痛,已被炎景击中,脚步不禁咧趄,尚未站稳,小腹又是一痛,一抬头,炎景在三步外一脸不怀好意地笑。再看前边,师傅与炎应两把剑斗在一起,虽然大战上风,但炎应也并非泛泛之辈,非三五十招不能取胜。
炎景再次打来,凌寒避让不及,又吃三拳两脚,嘭地连同王婆婆一起跌倒,一摸屁股下竟有东西,心一横,站起身来,手上已多了一支竹枝。炎景嘿嘿笑道:“小鬼,跪下了给爷爷磕十个响头,叫一声‘好爷爷’,爷爷便饶你不死,若不然,我一寸寸剥光你的皮,保证让你好好享受一番。”凌寒呸一声道:“你便是给爷爷磕一百个响头,叫一万声‘好爷爷’,我照样扒了你的皮。”
炎景脸色一变,恶狠狠道:“你这是找死。”手上运上内力,掌心竟有微红色的颜色显现出来,一招‘独劈华山’当头朝凌寒劈下,凌寒手中竹枝一扫点向炎景手腕,炎景倒也机警,匆忙变招,变掌为双爪,一抓咽喉,一抓小腹,凌寒后退一步,竹枝微颤,再次点向炎景手腕,炎景掌拳爪指脚各式换遍,凌寒一支竹枝总能恰到好处点向炎景穴道,以至于炎景每一招使到一办便不得不中途变招。
炎应苦苦支撑,以待炎景拿下凌寒胁迫白凝霜,抽暇看见炎景居然半天无法支付凌寒,而自己眼见落败,心中暗骂不止,大喝道:“一起上,拿下小鬼,一群饭桶。”众随从发一声喊一拥而上,纷纷攻向凌寒,王婆婆躺在地上大急,无奈自己浑身物无半点力道,起身都难,唯有大骂无耻。
凌寒眼见一二十人一涌而来,一时慌了手脚,顿时将冥灵剑法忘个干净,没几下竹枝便被人夺去,身上挨了不知几拳几脚,手忙脚乱中唯有护住要害部位。炎景心中早已愤恨难平,见此良机,手掌蓄满内力,冷哼一声,重重拍下。
呲!炎景一掌拍下,只觉手掌一阵刺痛,一把剑刃从手心只穿透手背,露出两尺余长,而眼前,赫然便是一脸鄙夷与怒火的白凝霜。炎应飞身扑来,白凝霜拔出长剑一脚踹飞炎景,左手搀住凌寒,右手长剑抵挡炎应及众随从的攻势。白凝霜三招攻向炎应,七招杀向众随从,啊、啊啊地惨叫声不断,白凝霜每一剑刺出,便有一人受伤倒地,片刻见已有十人倒地。
炎应眉头一皱,后退一步躲到随从之后,突地一剑刺向凌寒胸口,白凝霜果然不妨炎应有此一招,急忙拉住凌寒闪避,顿时剑招大乱,炎应抓住机会,剑剑刺向凌寒要害,这样一来就变成了白凝霜手忙脚乱,手中剑招全然不成章法。炎应阴冷一笑,手中长剑运力射向凌寒小腹,同时双掌一错,拍向白凝霜。
白凝霜一剑撩去炎应掷来长剑,炎应双掌已到胸口,躲闪已是不及,右手松开剑迎上炎应双掌,忽然背后一疼,已中了一刀,同时与炎应一掌相拼,炎应是蓄势而来,而自己是慌乱相迎,加上背部受伤分神,这一掌便吃了大亏,心思电转间,借炎应掌力后跌两丈余远,一把推开凌寒喝道:“逍遥游。”
余下十余人一半杀向凌寒,一半随炎应杀向白凝霜。凌寒慌乱间丝毫记不起自己学过轻功,此时得白凝霜提示,步法在脑海中闪现,脚随意走,竟让五六个人无法近身,但想甩掉他们也是难以办到。那边白凝霜大战半天,此刻又身受重伤,内息渐渐散乱,不由得步履凌乱起来,掌法也是全无威力,背部、胳膊分别挨了一刀一剑,血流不止。炎应阴阴一笑,任由随从缠斗白凝霜,自己调息片刻,将浑厚功力凝聚于右手,一掌雷霆万钧般拍出。
白凝霜已察觉劲风扑面而来,山呼海啸般,急忙后退,无奈炎应来势太过凶猛,胸口一阵闷疼,重重中了炎应一掌,如断线风筝般跌飞四丈以外,口中鲜血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