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想要在食堂吃的,因为就近,可以早点填饱我的肚子。可辉流不让,说,难得来一次,怎么也要带我去吃顿好的。所以我只好继续委屈自己的肚子,尾随辉流走在大街上。来到一家面馆前,辉流说“走!”
“啊?”我惊讶,“吃面?”
“对啊!怎么?”
“哦。没什么。”我实在郁闷地要死。早知道要拉我吃面,我无论如何都不会随她来,哪怕是我请。
因为是正午时分,所以店里人还蛮多的,服务员忙前忙后地招呼。我们在一个角落坐下。辉流对服务员说:“两碗面。”
服务员“嗯”了一声,问:“还需要别的吗?”
我问:“有炒饭吗?”因为我见过有的面店也供应炒饭。
“有啊!”服务员干脆地答道。
我心里一喜,正要说“改成一碗面,一份炒饭。”却看见辉流拿眼瞪着我,只得打消了吃炒饭的念头,“下次来地时候我会品尝,今天先探探情况。”
辉流一笑,对要离开的服务员说:“再加一份炒饭。”又对我说:“一份面,一份饭,得全部吃完。”
我想起早上的电话,说:“和你早上电话里的内容不符啊!”
“哪里不符?”辉流疑惑。
“你说的是还有美女陪,美女哪?”
“你还想要什么美女?那么大一个美女坐在面前你没看见?”
我左右看了看,“哪?哪里哪里?”
辉流说:“这里的面我会经常来吃,因为面并不是很熟,带着一种嚼劲,就像是和你作对,逼迫着你用牙齿将它吞噬掉。像在品味人生,你一旦退缩,就永远也不能领略它的美妙,反之,越嚼越有劲头。”
我吃了几口面,尝了几根青菜,尽管辉流说很好吃,可因为幼年种下的反感,却仍没吃下多少,便端过炒饭吃。相比来说,炒饭要好多了。
“你就那么讨厌吃面?”辉流很不爽地道。
“如果你知道我一年吃了几次面,就知道我有多么不喜欢它了。”我说,“高中三年,每年吃不超过三次面,其他时候大约都是米饭。你应该能体会到我与炒饭建立多年的深刻友谊,就像你与面一样。”
“好吧,我不勉强你了。可这碗面怎么办?”辉流又问我。这不是给我出难题么?
“嗯——你太瘦了,多吃点好。”
“你是说让我吃?吃你吃过的?”
“我知道你不会嫌弃的,若是我,我也不会嫌弃你的。再说,这样的机会平时别人就是想要也没有。你该拍手欢呼才对!”
辉流鄙视了我一眼,低头吃面。
辉流说:“你有没有试过坐着公交从城市的一端到另一端?”
“没有。”我说,“哪有那么多闲时间。平时都要忙着写字。”
“走吧!”
我们跳上一辆公交,挨着坐在最后一排。辉流坐在里面,靠着窗。
她开始说她小时候的事,说:“小时候嘛,总是特别羡慕男孩子,因为他们可以随便跑出去玩,而不会遭到爸妈的限制与训斥。我常常趴在二楼的窗户口,看着他们在楼下戏耍,打弹珠,跳房子,丢沙包,可我却不能参与其中,只能在空旷的房间里练着钢琴。大大的房间里只我一个人,琴音都很落寞,老师只会在下午4点才会赶来,然后又在5点匆匆离去。爸爸的书房里放着大量的书,因为有很多空闲的时间,所以我便经常进去拿书看,尽拣那些有图画的,像那些古文完全看不懂。后来有一天,我还是挑了本古书放到房间去,爸爸看了,还夸我好学,我躲在房间里偷偷地笑。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哪里知道?你总是古灵精怪的。”我说。
“因为可以培养睡眠嘛!”
“你怎么会知道?”
“从电视剧里看的嘛!自从试了一次之后,就百试不爽。”
“现在还这样?”我问。
“有这么好的法子干嘛放着不用?”辉流扭过头来看我。
公交一路停停靠靠,四十分钟后终于穿出了钢筋包裹的城市。我们在终点站下车,继续朝前走,前面是大片的麦田和棉花地,还有不少人家的房舍,匍匐在茵茵绿草上,我们在田埂上坐下。
我揪起一根狗尾巴草,用毛茸茸的头部在手上划拉,痒痒的感觉。
辉流说:“有时候,当我寂寞的时候,我就会一个人坐上这路公交,远远地驶出郊外。在这里看着庄稼,田埂,天空,村庄,人家,很美,不是么?”
我躺下来,将狗尾巴草噙在鼻端,风轻柔地吹过面颊,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舒服的我直想睡觉。
辉流将脚伸进棉花地里,抬头看天上慢行的云朵。“你看那朵云彩漂亮吗?小时候,我总以为那是棉花糖,还嚷嚷要妈妈给我采。呵呵。可现在再也不会说了,再也不会以为那是棉花糖了,那只是云朵,若非要给个解释,那就是水汽凝结而成。少了很多趣味,也没有想象力,是不是?可为什么呢?因为长大了呗!可这样多没意思呀!很美好的东西一点也不再美好了。”
我说:“很多事物当你明白了解之后,它的那层神秘面纱也同时被你揭掉了。就像我以前,发现一首很好听的歌,就会连续几天的听,还试着学下来,等后来学会了,也不再那么喜欢了。再比如恋人,刚相遇的时候,总觉得有股莫名的吸引力,交往之后,爱情急剧升温,了解也逐渐加深,待到盛极之后,爱情也就开始衰退,也就到了各奔东西的时候了。”
“林正。”
“嗯?”
“知道我为什么现在还没男朋友吗?”她看着我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清澈,我觉得像是被看穿了,“为什么?”
她笑,并没转过头去,依然看着我,“我希望我能够与他不期而遇,像是命里早就注定好了似的,然后两人谈着一场不算恋爱的恋爱,不用刻意改变什么,很舒心地交往着,就像每天清晨呼吸新鲜空气一样自然,可心里始终会存满对方的身影。等到哪一天,他会来到我面前说,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吧!然后我就会答应他。可现在很多的男孩子都被名利熏坏透了,哪里能配得上我!”
我闭上眼,将狗尾巴草含在嘴里咬着,尝出一丝清甜。
辉流摘断一根狗尾巴草,在我的额头上划过,痒的我难受,“好了,别弄了,我受不了了。很痒的。”
辉流不理,继续作弄我。
“你纯美小说看多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