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忆灏蓦然回头瞪了舒兮隐一眼,他的唇畔有一丝不屑之意,浅浅的淡笑,这是舒兮隐这是第一次见到楚忆灏笑,颇为新奇,许多年以后,舒兮隐回忆那一笑,如果那也算是笑,怕是此生她见过他最舒坦的笑意。后来的笑,不是沉重的笑,便是虚伪的笑,阴谋的笑,利用的笑,那种纯白得犹如蓝天白云的笑,恐怕这一生经历了那么多,再也找不回来了。
楚忆灏见舒兮隐笑的更加得意忘形,冷眸一扬,闷哼一声,便不再搭理这个笨丫头,又将冷然的目光投在芸馨脸上,就那么一秒便收回了视线,袖袍一甩径自消失在垂花门处。
芸馨用好奇的眸光打量着笑的花枝乱颤的舒兮隐,“难道你不怕他?”
舒兮隐的眸子贼溜溜的转了转,把脑袋凑到芸馨耳旁,俏皮一笑,“其实我挺怕他的,他看起来静默如水,不温不润,
但他那种不怒自威的气魄我忒胆战心惊的。”芸馨后退一步,不明白的望着舒兮隐,“你怕他,你还敢和恩人顶嘴!” “怎么,他也是你的救命恩人?”舒兮隐敛起得意之笑,诧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他带到这里来的。”
“我。。。”芸馨闻言,悲戚之色表露无疑,晚风萧萧,一勾残月直挂在头顶,朦胧的月光照的芸馨面色昏暗不明,凛紧了,敛低了眉目,似回忆痛苦的往事般难以抉择,说还是不该说,最后看了看舒兮隐那值得信任的眸光,咬了咬牙才开口道:“我是一行街乞讨的孤儿,无父无母,今日巧遇恩人,他说日后只要我跟着他,就不必向别人摇尾乞怜,只为了那一文钱,只为了求得一顿温饱,将自己的尊严践踏得一文不值,他说,我只要跟着恩人,就可以保证衣食无忧,我害怕一直过着那种苦日子,受过了别人投来那不屑鄙夷的目光,我一直努力试图摆脱这样的命运,但我知道我一个弱女子无能为力改变这样苦不堪言的命运,但恩人出现了,当他可怜我,肯收留我时,我知道我的命运改变了,我可以彻底脱离那种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可以抬起胸膛堂堂正正的做人,我心动了,于是我就跟着他,但他要求我必须对他忠诚,我发誓日后不管做牛做马,我也决不背叛恩人,因为他是我的恩人,他给我所有的一切。”
芸馨回忆起那些伤心往事,眼眶内竟泛起丝丝泪光,最后还是流了下来。
“对不起,都怪我多嘴,勾起了你的伤心往事。”舒兮隐的心立刻不安下来,忙柔声道歉。
“不,你别这样说,这本来就是我的命,不过能找一个人倾诉,将心里的苦水倾吐出来,也好受多了,谢谢你不嫌弃我,肯真心聆听。“芸馨听罢,苦笑一声。
“好了别说了,我带你下去洗洗吧,瞧你一身脏兮兮的,还有你要答应你个我,你以后再也不许轻易掉眼泪了,掉眼泪的女孩一点都不可爱。”舒兮隐不嫌弃芸馨身上的肮脏,拉起她的手给她温馨的笑意。
芸馨听她还有心情逗自己开心,心情也大好,黯淡无光的眼神中有了一丝光彩,叹息一声:“对不起!”
舒兮隐笑了,“看你说的什么对不起,日后我有个可以让我牵挂担忧的好妹妹,我还求之不得呢?”
“你。。。”芸馨从她先前的言语中似乎听出了个所以然来,诧异的瞪着舒兮隐,舒兮隐的眸光立即黯淡了下来,犹豫了会儿才道:“我和你一样,我也是无家可归的人,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原来我们是同是天涯沦落人。”芸馨也悻悻的伤心,舒兮隐见今日又多了个姐妹,这算是上天对她的恩赐,便也暂时将过去的不愉快抛之脑后,坦然一笑道:“好了,我们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走吧,我们去梳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