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臭臭臭死了!
于紫檀木所造的床榻上,轻帐罗纱微微掩着,一名少女本似覆雪般的睫毛正颤得厉害,觉着这身子快被火炉点着,下一秒便会灰飞烟灭。
她微张着小嘴,口舌之干燥令她难受得打紧,加之周围还弥漫着臭味熏天的气味,像是活生生要把她逼死过去。
“水……”九因忍着喉间撕扯之痛,哑声了半天总算吐出了一个音节。
也好在此处安静,门外也有丫鬟守着,这声总归是让人听见了。
刚推门进来的阿玥,便见自家小姐脸色之苍白,完全不是正常人该有的肤色,当即吓得有些手足无措,又见小姐虚弱得很,这才急忙斟上水递于嘴边。
她见九因往嘴里猛灌,担忧地顺了顺她的背,眸中溢满了心疼,
“小姐慢些喝,若是不够奴婢再去添些来便是。”
一口口清水涌下,原本干枯的嗓子这才得到了救赎。
九因环顾四周,发现屋中家具皆由珍贵木材制造而成,桌与柜子上皆有几件珍稀的金银器,实乃大户人家做派
她她她……这是穿到了何人身上?
突然,脑中一阵眩晕,整个人又开始昏昏欲坠,好在有阿玥托着她,才不至于得个脑锤。
迷迷糊糊中,一个老头儿声从她脑中响起,就跟个蜜蜂不停地盘旋,实属烦人,
“京城上官家嫡出大小姐上官茯苓,字明俏,已病逝,如今你已取代她,切莫忘记自己的使命。”
老头儿神神叨叨地说道,字眼间还透着一股莫名的笑意。
九因这边却听得糊涂,什么使命?这破老头儿怕是在耍她吧,她突然呼吸急促,仿佛下一秒就要过去了。
待得老头儿声音完全消失,一股气流通向她的四肢百骸,本觉停滞的血液似乎又鲜活了过来,整个人无比神清气爽,
九因觉着要不是身旁还有个阿玥,她都能立刻下床蹦跳了呢。
那老头,当真是个神仙……
九宵云外,一个看上去只有六岁的奶娃娃紧皱着眉,眉眼间是止不住的忧愁,看上去,反倒像小孩扮大人的滑稽,
“长老,只凭这强行安上的羁绊,九因大人能完成使命吗?”
“不能。”道虚遥望着白茫茫的窗外,依旧挂着他半永久的笑容,悠哉间还举起茶壶,为奶娃娃面前的茶杯斟上
“那为何……”
“欸,小双儿,天机不可泄露,你我只管相信那丫头便好。”
小双儿:……
道虚长老也当真是个老顽童。
将那一盏茶喝个精光,明明是茶,他倒是跟喝了酒,面色红润,又似是有感而悟道,
“说起来,九因丫头的小字同是茯苓呢。”
他笑着点点头,一旁的小双儿见怪不怪,长老时常这样,他都习惯了,只希望九因大人能平安归来吧。
“阿嚏!”
九因,不对,是茯苓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不知道又是谁在念叨她。
“小姐,您没事吧,奴婢再去请大夫来瞧瞧吧。”
阿玥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今日她推门进来,见小姐毫无血色的样子,她简直就要吓蒙了,她还以为……还以为…
想到此阿玥一阵后怕,想着无论如何也得叫大夫好好检查检查。
茯苓顿了顿:“呃……”
眼瞅着阿玥下一秒泪珠就要溜出来了,眼里还是充满坚定,茯苓叹出口气,罢了罢了,她也拗不过她,
“你若不放心,便去请吧,不过你看我小脸红润得很,一点儿事没有,不用担心。”
“小姐……”
阿玥不知怎的,哭得更凶了,倒惹得茯苓迷惑,“好啦,快去吧。”
“嗯。”
眼瞅着阿玥离开,茯苓轻微地晃晃头,脑中依旧空白一片,没有自己前世的记忆,没有原身上官茯苓的记忆,更不知道老头儿口中的使命是什么,她穿来是打酱油的吗,呜呜,这也太难了叭。
她举步走向梳妆桌前,望向那面铜镜,着实被那境中的人儿美到了,
一双桃花眼勾人魂魄,眼尾轻微的上翘又增添了一份魅惑,恰到好处,若因无力将眼睛耷拉下来,反显凄美。
她的鼻子小巧略挺,因这身子虚弱缘故,本来的朱唇却是苍白无色的,但唇形似口若含丹,于唇珠相配压下了些妖媚,多了几分娇憨。
透过铜镜,看不出上官茯苓瘦得实在有些不营养,因她两颊是比较有肉的,这样看上去,也只是略瘦的鹅蛋脸,
可只有她才知道,这身体都快接近皮包骨了,感觉风一吹就倒,实在不妥。
茯苓望着自己的脸出神,看着看着又回唇上,不对劲,苍白之余还有什么别的怪东西?
她坐近了些,往前凑着,这才发现,自己苍白的唇上竟有着轻微的紫。
这是……中毒?!
香,是香,茯苓第一时间想起了自己觉得臭味熏天的香,在方才叫那婢女灭了,
她觉着臭,可那婢女却说闻不着臭味,估计从香中散发出来的毒已经深入上官茯苓骨髓,从而产生排斥。
好在老头儿帮她疏通气脉,不然她现在估计也会被那香所毒害,成为一具死尸了,原主便是如此下场,红颜薄命。
上官茯苓的贴身婢女已经去请大夫了,她的身边必然会有眼线,妄图害她的罪魁祸首想必已经得知消息了。
茯苓拉开门,这扑面而来的凉风还是有些折磨人,她随意叫了个打扫院子的丫鬟过来,故作虚弱地问道,
“当下有谁不在院子,你如实说。”
丫鬟抖了抖,畏畏缩缩道:“回小姐,素衣不在。”
茯苓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你下去吧。”
她看着丫鬟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急步赶回去继续扫着落叶,便也转头缓缓回了屋内。
没想到,这随便拉的一个下等丫鬟都不是自己人,装着害怕的样儿,嘴上却毫不犹豫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想必她口中的素衣才是亲近上官茯苓之人,而茯苓苑内的丫鬟怕不是经常暗中挑拨离间。
若是原本的上官茯苓,必会感到不可置信,即使面上似乎造成不了什么,可这心总会留缝,
到时,再来些证据,足以让素衣背负罪名,只要上官茯苓没了与素衣情同姐妹的心,素衣自然得背不少黑锅。
呸,真是大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