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和后奇成了一个项目组的,林运仪往后奇的办公室跑的更勤了。她不是要后奇给她找这个资料就是要后奇给她提供那个设备,要么就是缠着后奇教她如何对能量转换器编程……组里有的试验员开玩笑说,咱们后助理成了9号试验员的试验员!
后奇虽然当着大家的面说9号太烦人,但对她是有求必应。他十分佩服她一个女孩子能有这种独闯天涯的勇气。他也深知她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现在所从事的项目,是人体健康组从未研究过的方向,不像后奇在食品组偷着搞“微波炉”的时候,类似的试验早就做过成百上千次了,光是可以查阅的试验记录就可以装满一块硬盘!而且,当时是五六个实验员一起搞,而林运仪不仅是单兵作战,而且还没有任何现成的经验可以参考。对于一个在迷宫里寻找出口的人来说,如果没有人替她把错误的方向一一标注,她怎么可能幸运到一下子就找到正确的路呢?
实际上,这个项目十分不顺,林运仪不断地在实验室里经历着失望、沮丧、痛苦。小功率的能量转换器,所里用的非常少,所以工程部折腾了一周才送过来,林运仪一看就都傻眼了——说明书竟然有三百多页!编程模式完全和那些正常功率的转换器不一样,不要说她,就是后奇也得从头学起!好不容易会编程了,原理试验搞了几次,都跟她的设想相去甚远!这下,她那牛脾气又上来了,半夜三更叫后奇去试验室帮她找毛病……两人一起研究了一夜,最终确定问题还是出在转换器上:稳定性太差,功率还是偏大。后奇只得要求工程部对转换器进行改进,把最大功率缩小到原来的二十分之一。新的超小功率的转换器送过来的时候,她和后奇约定的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
这一天,是周末,也是后奇他们的“小圈子”聚会的日子。正当一桌男女推杯换盏、海侃漫聊的时候,忽然有人喊:“哟……老大来了!快,全体起立!”
老大,是他们对政治部刘主任的“圈内”称呼。他们这帮人,大多和后奇一样都是刘主任从全国各地招来的,刘主任又特别喜欢和年轻人交朋友,所以他们公推刘主任为他们的“老大”。
落座之后,刘主任说:“我连续出了几趟长差,和大家见面的机会少了,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今天,我请客!”众人欢呼着举杯……
席间,刘主任问欧医生:“小欧,怎么就你一个人呀?你那闺蜜呢?你们俩每次不都是一起行动吗?”
欧医生放下筷子,沉下脸来:“唉……我林姐没遇到好领导啊……”
此言一出,大家的目光都转向后奇。
“诶,你们怎么都瞅我啊,欧医生,你是说我呢吗?”后奇莫名其妙。
“对,就是你!”欧医生毫不客气。
“我?跟我有什么关系呀!”
“要不是你非让林姐天天加班搞你那个什么破项目,老大请客,她敢不来么?”欧医生的话,一下子让后奇成了千夫所指。
“别,别,你们可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我可是一标准的好人,欧医生说的不靠谱。在座的也有跟我一组的,你们说说,我调过来以后,让谁加过班?再说了,人体健康组和别的组不一样,就没有加班的传统!欧医生,你林姐现在的项目,是她自己要搞的,项目负责人是她,我为什么要强迫她加班呢?她大半夜把我抓去做试验倒是有过!我也是受害者啊,我冤枉啊……”后奇这么一解释,大家也就都明白了,只剩下欧医生还有些气不过。
刘主任打圆场:“小欧呀,后助理没有你想的那么坏!你林姐估计也就是这几天忙,等她不忙了,你告诉我一声,我还请你们吃饭,你看好不好……”
……
聚会结束后,有人提议去“蓝V”唱歌,以前,这样的活动刘主任是不参加的,这次也不例外。临走前,他把一个信封递给后奇:“我这次出差去北京,李所长特意嘱咐我去看看你爷爷……老人家身体挺好的,让你安心工作,不要挂念他,临来时,他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严格说这也算是来往信件,我们应该检查的,但是,你的情况我了解,老人家年纪又那么大了,你收好吧!”
后奇接过信:“爷爷……还说别的了吗?”
“对了,他还让我告诉你,你的电话号码,他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后奇觉得爷爷这话有些古怪。刘主任又补了一句:“我觉得可能是老人家年纪大了,说话有点……,我这么说,你别介意啊!”后奇笑笑说:“没事,我知道!谢谢刘主任了……”
唱歌,本不是后奇所长。对于歌,他更喜欢听。来所里之后,工作压力大,娱乐活动贫乏,再加上这帮兄弟姐妹的不断唆使,最重要的是,他下决心改掉以前独来独往的坏毛病,让自己尽量融入圈子里,所以,他现在也加入到“猴哥”(即:吼歌)一族的行列里了。其实,别管唱的好不好听,宣泄一下情绪和压力才是最重要的。
大家“吼”了两个多小时,都累了,也就散了。后奇没有回宿舍,而是转向了人体健康组。
果然,试验室的灯是亮着的,林运仪正忙活着,见到后奇,她很意外:“你怎么来了?”
“今天聚会你没去,欧医生又替你指责我了!”
“嗨,你别理她,我都跟她说了我的项目到了关键时刻,这几天特别忙!”
“但是,你今天在加班是真的呀!”
“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正事,在这儿我还能多做两组试验,积累一些数据。再说了,这所里,不是很多人都在加班吗?”林运仪的理直气壮难掩她的一脸疲惫。
“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后奇问。
“就是你一开始说的,缺皮肤样本!电脑模拟的人体皮肤模型,是理想化的没有一丝灰尘的皮肤,跟实际的皮肤差别很大,现在估计再有两天,第一步的电脑模拟试验就全部做完了。我已经请外联机构尽快给我做一个更接近真实人体皮肤的模型来,再做一轮模拟试验之后,转换器的数据也就基本可以定型了,但是,关键的是最终的实际试验,还一点办法也没想出来呢?”林运仪一脸愁容。
“这样吧,你别这么玩儿命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我把2号、3号调过来,他们经验比较丰富,应该可以帮到你……”
“别,别,你千万别!我觉得……,我就快要成功了!虽然最难的环节,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突破,但是,我一定会在一个月内,搞出个结果来。到时候,如果……我失败了,你再调人过来吧!”林运仪说完接着做她的试验。
“那好……,你……你先忙!我走了。”后奇觉得既然不能说服她,就不要打扰她了,她的时间很宝贵。
……
后奇走出实验室,不经意间,手碰到了衣兜里的信封,才想起那是爷爷的信。他边走边把信拆开,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信封,上面赫然盖着英文邮戳!后奇愣住了——按照规定,与国外往来的信件是必须要被检查的!再一看,信封上的字迹十分熟悉,是惟卿的——后奇明白了,爷爷一点也不糊涂,一定是惟卿一再向他追问自己的联系方式,爷爷没告诉她,只是通过刘主任转交了这封信……
后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信拆了。里面是一张印有LNL标志的记事卡,上面没有长篇大论,甚至没有称呼和署名,只有殷红的两个粗体字:“等我”。后奇又仔细看看信封上的地址,是美国休斯敦的一个五位数字的邮箱,他猜那应该只是个中转地址,这封信应该是惟卿从月球寄来的,传递了几十万公里,她却只写了两个字!后奇能想象出惟卿写信时的心情,他仿佛看到她的手在发抖,眼睛在流泪,心里在滴血……虽然,惟卿在后奇心中的地位依然无人可以代替,但他们已经在浩瀚的天际里身处两端!借着楼道里并不太明亮的灯光,后奇最后看了一眼曾经是那么暖心的字迹,把记事卡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里……
夜深了,后奇依然难眠,惟卿写的“等我”不时在他眼前浮现……
他好不容易睡着了,却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
他拿过手机一看有两个未接电话,全是林运仪打来的,正在响的是第三个……
“姑奶奶,这才4点钟,有啥事儿咱上班再说行么?”
电话那头传来了咯咯的笑声:“……不行,我这边有急事,我建议你马上到实验室来!”
“上班再说吧!”
“不行,我请求你马上到实验室来!”
“到底什么事儿呀,你就电话里说吧!”
“不行,我要求你马上来!”
“我正困着呢……”
“不行,我命令你马上来!”林运仪越来越坚决。
“你凭什么命令我?”
“我是你参与项目的负责人啊!”
“哎呀,咱不闹了行么?你就让我再睡会儿吧……”
“我没跟你闹,你赶紧赶过来,我这边真的有急事儿!”
……
后奇赶到实验室的时候,林运仪笑眯眯地说:“助理同志,早上好!你还没吃早饭吧,我刚做了两份,咱们一起吃吧!”说着她端过来个盘子,里面放着两个汉堡包。
“你还别说……你搞的这个‘微波炉’,还真方便,我昨天的晚饭和夜宵都是用这个解决的……”林运仪一边吃一边说……
后奇愤愤地盯着她,心想:连觉都不让睡,就为了请我吃汉堡包?
“你怎么不吃呀?”
“我不饿!”
“真不饿?那我替你吃了吧!”林运仪拿起后奇面前的汉堡,又狼吞虎咽起来……
“我昨天晚上把所有的模拟试验全都做完了,结果显示,这个转换器,还得改,现在的这个转换器是接触式的,从电脑模拟试验看,太容易伤到皮肤,我想改成吸尘器式的……所以还得麻烦助理同志您跟工程部那边说一声,让他们尽快再给我送几个新的转换器过来!”林运仪开始说正事儿了。
“就这事儿呀!”后奇心里这个气呀:这不就是电话里就能说清的吗?
她笑了笑:“打扰领导睡觉了,不好意思啊……嘿嘿……”
“那好吧,等上班了,我给工程部那边打个电话,新转换器估计最快也得明天!……你一夜没睡了,先休息吧!”说完,后奇起身要走。
“助理同志,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撒谎?”林运仪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你是什么意思?”后奇停下脚步。
林运仪不紧不慢地坐下,翘起二郎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微笑着说:“前些日子,咱们打球的时候,小欧问你有没有女朋友,你说当然有了,而且你还说你们在一起好几年了,你当时是这么说的吧!”
林运仪说的是事实。后奇是所里最年轻的助理之一,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少不了有人给牵红线,他都以自己有女朋友为名敷衍过去了,欧医生当时这么问,他也是这样搪塞的。他这么做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没有从惟卿带给他的温情和伤痛里走出来,在这样的时候开启另一份感情是对对方的极不尊重。况且,在内心深处,他还对惟卿抱有那么一丝丝希望——只要她肯回头,在这世界上后奇不会选第二个人做妻子。总之,他现在没心情也没兴趣谈爱。
“是这么说的,怎么了?”后奇冷冷地回答。
“我们俩当时真的信你了,可是现在我才知道你在撒谎!”
“我怎么撒谎了?”
“你所谓的女朋友,在大名鼎鼎的美国国家月球试验室工作,但是你们已经分手了,对不对?”
林运仪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却着实让后奇吓了一大跳。
“被我说中了是吧,你很奇怪我是怎么知道的,是吧!”很是得意的林运仪放下杯子,递过来一张纸,后奇一看,大惊失色,那竟然是被他撕碎的惟卿写的记事卡,而且已经被重新拼接在一起。
“这是你干的?”后奇怒火中烧,他想不到这个平时并不算八卦的美女试验员竟能做出这种事!
“是,怎么样?”林运仪的脸也一下子涨红了,但是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
“你……你……怎么可以偷窥我的隐私!……我……我……要不是看你是个女的,非抽你不可!”后奇怒了。
“你要是想抽,就快点儿,我肯定不还手!”林运仪的眼睛也瞪圆了。
四目怒对……林运仪掉下了委屈的眼泪,她转过身去说:“我……好心好意从垃圾桶里捡回来,花了大半夜的时间……把它拼好,你不但不领情,还要打我……”
“我为什么要领你的情呀!”后奇依然怒不可遏。
林运仪猛然转过身来,近乎咬牙切齿地说:“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如果现在把这张纸烧了,明天政治部要检查信的内容,你说的清么?”
这下,后奇的怒火秒灭,取而代之的是寒彻脊骨的后怕……
林运仪是从安保部出来的,对所里近乎苛刻的保密制度非常熟悉。惟卿给后奇的信,信封还在后奇衣兜里,这封信一旦被发现,而且信封里面的东西没有了,那后奇的行为,多半会被怀疑成是销毁了国外发来的指令!后奇很懊悔自己太感情用事了,不该存有侥幸心理,就该把信直接给刘主任送回去!现在可好,就算是马上给刘主任送去,估计弄不好也会被停职审查……
后奇傻楞的时候,林运仪突然发威:“你不领情是吧,那好,现在我就把它撕了,还扔回垃圾箱里去!”
后奇赶紧抢步上前抓住她的胳膊,机关枪般的赔不是:“是我错了还不行么?别这样呀,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林运仪其实原本就是装装样子,但是一看到后奇真的害怕了,反而摆出一副真的要撕的架势……结果,只听“哎呀!”一声,信掉到了地上,而林运仪则痛苦地喊:“我的胳膊要折了!”后奇这才停手……
“你刚才不是说要抽我来着吗?来呀!”林运仪气喘吁吁地活动着胳膊,用白眼球翻着后奇。
“好了,好了,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就别得理不饶人了!”后奇彻底软了,林运仪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你是怎么发现那封信的?”后奇问。
“我这个人呀,没什么爱好,就是特别爱偷窥别人的隐私,你是我的领导,当然也是我的重点关照对象……所以,就被我发现了……”
“行了,行了,我已经跟你道歉了……,赶紧说实话!”后奇知道她又来劲儿了。
林运仪慢悠悠地坐下:“昨天晚上,我看见你在楼道里待了好一会儿,但是你是背对我的,我看不见你在干什么,就看见你好像向垃圾桶里扔了什么东西……”
“然后,你就走过去从一堆脏兮兮的垃圾里把碎纸片一张张挑出来……”
“是我说还是你说!……我才没你那么变态呢!”林运仪假装生气。
“好,您继续!”后奇无奈。
“到了大概1点多的时候,我发现前两天记了两个中间数据的一张记录纸不见了,整个实验室都翻遍了也没找到。我担心是保洁员当废纸给扔了,就出门到垃圾箱里去找,结果发现那里面除了你扔的那些碎片,啥也没有!这才想起来,昨天是周五,保洁员肯定是在下班前把垃圾箱清空了……当时,我一时好奇,拿了一片碎纸看了看,发现上面竟然有有美国国家月球实验室的英文缩写,我就觉得,这事儿挺奇怪的,你怎么能和那里有关系?……你知道,我是一个警惕性很强的人,谁让咱是军人呢?是吧!我当时……我当时,就觉得你有可能是……国外派来的间谍……”林运仪忍不住笑了,后奇瞪了她一眼。
“我于是就把碎片都拿回来,重新拼起,我再一看就全明白了……怎么样?我是不是全都猜对了?”
后奇瞟了一眼被拼接好的记事卡,不以为然的说:“信被你看到了,但是并不能说明我们已经分手了呀?”
林运仪的脸又阴沉下来:“助理同志,你还是不想老实交代是吧?那我就好好给你说说。没错!上面是没写你们分手了,可是人家写的是血书!”
“你说什么?”后奇心里一惊。
“怎么?你没发现吗?唉……枉人家对你一片痴情……”林运仪摇头叹息。
“你确定吗?”后奇捡起地上的信仔细看,在试验室明亮的灯光下,他这才发现,惟卿的红色笔迹真的不像是颜料。
“这绝对是血书,我是学医的,对血液的颜色特别敏感!我也是女的,我能理解她写血书时的心情,要不是你把人家甩了,她犯得着这样作践自己吗?””
“我……昨晚上在楼道里,真没看出来……”后奇拿着惟卿的血书,心里一阵酸楚。
“哟,看你,我一说是血书,你还真心疼了?那你还跟人家分手?还有更让你心疼的呢!想听不?”林运仪煞有介事。
“还有啥?”
“我提取了上面的血液样本,进行了检测分析,可以确定的是,她血液中多种蛋白质含量比常人低很多,皮质醇和肾上腺素在血液里的含量也异常。”
“那能说明什么?”林运仪说的这些医疗术语,后奇听不懂。
“前者说明她可能经常在微重力环境下工作,这可能跟她在LNL工作有关,后者说明……她最近非常……非常……焦虑,你听说过‘心碎症’吗?”
“听说过。”
“我高度怀疑,她在写信的时候,正处在‘心碎症’的发病期!怎么样……是不是更加心疼了?”林运仪边说边死死地盯着后奇的眼睛,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内心。而后奇的脑回路几乎陷于混乱,他没想到惟卿会因为分手遭到这么大的打击,更加不解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真想马上飞到月球上找她问个明白!
“别绷着了,我看出来你很伤心……你……是不是后悔了?要真是后悔了,赶紧挽回还来得及,你要是错过了……有点儿可惜了……”林运仪嘴上劝后奇,表情有些紧张,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
“没有什么挽回不挽回的……我……我也就是有点儿怜香惜玉吧,毕竟在一起那么多年,分手了,也还算是朋友,她现在这样子,我心里不好受也是人之常情,是吧……”后奇假装豁达。
“真的不想挽回了?”林运仪很认真地问。
“已经分手了……还能怎样?如果有别的选择,那就不会分手了。再说了,现在我已经沦落到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想跟她说两句安慰的话都不可能了。”
“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我已经做成年人很久了,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听后奇这么说,林运仪面露喜色。
“那,你认真地告诉我,你们俩的事,我刚才猜对了多少?”
“你……猜的差不多……”
“差多少?”林运仪继续追问。
“几乎一点不差!”后奇暗自佩服她的推理能力,竟然能从一堆碎纸片就猜出自己隐藏最深的秘密。
“真的呀!”林运仪瞪大了眼睛盯着后奇,后奇点点头。
“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办呀,助理同志!”林运仪背着手骄傲地问。
后奇没精打采地把记事卡装入信封里:“还能怎么办呀!给刘主任送去呗!”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怎么感谢我!”林运仪天真的像个孩子。
“我一个快被审查的人了,你说吧,怎么都行!”
“那好,中午你请我吃饭,行不行?”
“好……没问题……”情绪低落的后奇,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但是,我得先把这封信给刘主任送去,你最好也能陪我一起去,给我当个证人,行不?”
“行是行,不过……,你真要去呀?”林运仪严肃起来。
“不去?……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哎呀,你算了吧!你要真是把这个给老大拿去,还不得全所都知道那是你前女友写的!就算这事儿你不丢人,但是,要是让那些单身的女试验员们都知道你目前没有女朋友,还不得把咱们组的门槛踩烂了呀!”林运仪这回可是抓住了后奇的把柄了,变本加厉地调侃他,后奇也没心思还嘴。
“你放心,你现在没女朋友的事就我知道就行了,这事儿我绝对不会跟别人说!”林运仪把信封拿过来看了看,接着说:“这个你收好,万一哪天,有人把这事提出来,这还可以作为一个证据是吧,当然,还有我这个证人,证明你不是间谍,不就得了,何必弄得满城风雨的呀,你说对不对?”
“这样能行吗?”后奇有些犹豫。
林运仪故作坚定地说:“你放心,绝对没事!你不说,我不说,不会有人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