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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情人与蛊

余下的大汉中立即有两人找绳子绑了李常,送进阴翳男子所在的木屋。木屋内没有任何桌椅,只有一名女子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空气里满是血腥气。阴翳男子进来,挥手关门,取出几快手掌大小的三角形金属块,依照某种方法摆置在木屋边角,灵力激发之后房间便被一个法阵包围。然后阴翳男子从怀中取出一只口袋,口袋虽小,所容却甚大,他取出各样瓶瓶罐罐,以及一只赤黑相间的三角幡,他刚才本来已经炼制了几步,只是外面有吵闹,他稍停下来,出去看看的功夫竟然都要不厌其烦的先把这些琐碎物品收回。

收拾好一切后,阴翳男子盘腿坐下,灵力激发,血鬼幡散发出幽幽血光,这幽光照射到一个青玉瓶子中,瓶中一个扭曲人影挣扎着被其吞噬,血鬼幡幽光更深一分。阴翳男子炼器将成,面露喜色,又如法炮制,望向下一个玉瓶,却不曾发觉,身后有两个影子在靠近。

只见其中一个影子陡然光芒大作,口吐烈焰,另一个影子却滑溜一窜,消失无形。阴翳男子炼器时唯恐受打扰,是以布下阵法,将他人排除在外,却是不曾料想有人会早已潜藏在内。不过他毕竟是修行者,灵觉敏锐,不被攻击则罢,一被攻击,自然察觉得到波动。于是一个翻身躲开火焰,转身看向来敌,手也不停,一手抓住正在炼制的血鬼幡,一手取出一张符篆,灵力激发之下已是有一层黄光护身。

阴翳男子瞬息做出如此反应,那两道身影却也没有歇着,一者又是一口烈焰追击,另一个消失于无形然后突进阴翳男子身边,抿着的嘴缝陡然张开,未知的吞吸之力产生,让阴翳男子的灵魂不住动荡,躲避不及被火焰击中,那护体黄光一阵波动,几乎破碎,这火焰汹涌无比,被黄光阻挡,迸溅火花甚至牵连了被捆绑的李常,捆绑李常的绳子都被烧断。

“该死。”阴翳男子心怀不甘,他若是使用炼制不全的血鬼幡实力必定大增,此幡可攻可守,进退皆宜,他必不会如此被动,只是此幡不全,一用之下怕是有损坏。思索之下他还是未用血鬼幡,毕竟敌人攻击虽然诡异,却没有必胜之势,他细细盘桓之下未必没有机会。只是他没想到还有一个敌人没有出手。

阴翳男子本是在木屋中央,李常被绑着扔在他对面的墙边,方才他翻身躲避攻击,此时正背对李常。

李常之前听到柳婶所说的铃铛,便猜测那是一件可以攻击魂魄的物品,许是阴翳男子故意减弱攻击来避免人药被误杀,许是那铃铛攻击本就不足,所以才只能使凡人晕倒。如果李常伪装成一个勇武的凡人,说不准那所谓的仙师会为了得到送上门的人药而使用铃铛打晕他,凭借李常的魂魄他自信那铃铛只能使凡人晕倒的攻击自己完全能承受。结果果然如此,那仙师对凡人果然掉以轻心,李常轻易混入。

“就是此时。”李常借助日月双蛊攻击阴翳男子,虽然闭眼,却时刻关注战局,眼见大好良机,他怎么会不抓住。

李常猛地从地上弹起,双臂如钳,一开一合之下钳住了阴翳男子的脖颈,那护体黄光本就几近破碎,在李常大力之下毫无阻碍之力,阴翳男子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李常钳住。

碎骨声响起,阴翳男子脖颈登时受重创,非但骨头酥断,连带着血管尽崩,眼看着或不成了。李常得势不饶人,一招得手继续操纵日月双蛊焚身吞魂,阴翳男子登时丧命,尸骨不存,魂飞魄散。

“阿姐!”确定敌人已死,李常闪身来到一旁地上的李英身边,他之前唯恐阴翳男子发现,是以全然不敢观察李英状况,此时终于得以察看,一时间心如刀绞,悲从中来。原来李英已经没了气息。

“不,阿姐,你不能!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李常声音低沉,如怒雷发响。

“对了,这人既是以魂魄炼器,我赶得早,他或许尚未炼化阿姐的魂魄。”李常忽的恍然大悟。

其实李常所猜不错,那人见李英竟是罕见的玉魄血脉体质,便兴奋不已。这种体制若是修行进境之快简直不可思议,即使不曾修炼,此种体质拥有者也是天生灵魂强大,身体强健,甚至连衰老都比常人缓慢。以之炼器其实是饕餮天物,若是将其奴役,很快就能拥有一个强大的奴隶,只可惜他只是一个低阶修行者,哪里会有奴役之法,纵使有,凭他的修为也不足矣施展。是以便将李英魂魄摄出,准备将其作为主魂炼制血鬼幡,如此强大的灵魂他也不愿随便使用,血鬼幡几近炼成,他期待先将血鬼幡炼制圆满后再炼化李英作为进阶之用。

李常在阴翳男子留下的诸多玉瓶中翻找,好在他猜测李英的灵魂必定比其他人的强大才被其如此重视,于是感知最强大的魂魄,果然是李英的。毕竟是凡人的魂魄,即便体质不凡,那魂魄也还是混混沌沌,若非李常炼成的是蛊具备魂蛊特性,他甚至分辨不清那是否真的是李英。

找到了魂魄,但李常对于救活李英完全没有想法,也许如这阴翳男子一般的仙师有办法,但连正式蛊师都不是的他没有。脱开玉瓶他甚至无法保存李英的魂魄,也无法保存李英的身体。

“那么只有这样了。”李常低沉自语。他身上没有能够救李英的蛊虫,所以他准备将李英练成蛊虫。外面众人不知道阴翳男子已死,李常正好借着法阵的掩护炼蛊。

情蛊,以感情练就之蛊,亲情、爱情、仇恨都可炼蛊。李常要炼的便是亲情蛊。

情蛊的炼制说难不难,说易不易,感情到了,炼制便势如破竹,没有感情,便是空谈。李常相信自己与李英的感情足够。

炼制很顺利,李英的魂魄渐渐转化为丝状,这便是情丝。

“怎么会,这丝线为什么是红色?”李常发觉情丝逐渐显为红色,心下大为惊诧,红线为爱情,橙线才是亲情。

李常忽而想到自己每次出去时阿姐的眼睛,想到自己明明早就能够自立却不告诉她,想到两人从不谈论李英的婚事,像是两人都故意忽略了此事,都想着黎明前留着的那一盏灯可以永远亮下去。

“原来是爱情蛊,原来是爱情,原来阿姐......可恶,我怎么知道的这样晚!”李常望着眼前的红线,心里悔恨不已。

“但若是爱情蛊的话,倒还有一种蛊可以炼制。”本来炼成情蛊不过可以保存李英的魂魄,可若是炼为另一种蛊,李英的身体也可保存。

李常抱起李英,红线伸展两端,一端连接李英,一端没入李常的胸口,红线越发鲜艳,仿佛滴出出血来。炼制情人蛊,主材料包括恋人的魂魄与身体,以及炼制者的心头血,能够凭借少数材料在成为正式蛊师前炼制的蛊不多,日蛊、月蛊、情蛊属于其中,血气蛊也还算简单,情人蛊也在其中。只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凡事都有利有弊,日月蛊材料虽简单,只要日月光华,但炼制耗时极长,李常自重生便着手炼制,至今近二十年才炼成。而前世所炼的血气蛊只要血肉便可炼制,可是使用过程中极易被其混乱心智。而情人蛊欲要炼制,炼制者必须承受钻心之痛。

“啊,哼,区区疼痛,我岂会畏惧。”李常面上青筋暴突,紧紧咬牙,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钻心之痛?敌不过心痛。

李英的身体渐渐虚化,透明,李常的心血顺着情丝流进透明之中,与之交融,透明中多了一丝丝红意,随后又复归无色。

不过半个时辰,透明身躯开始缩小,变形,一只蚕宝宝样的蛊出现,蚕宝宝口含情丝,一口口将其吞下,每吞一口,李常的痛便增一分,但他的眼睛却多一份温情。

终于,蚕宝宝吞尽所有的情丝,体型变为食指大小,颜色由红变淡,最终化为半透明,消失在李常胸口。方才所说的那些蛊之所以可以被非正式蛊师炼制,有部分原因是他们以炼制者的身体作为寄居之所,非正式蛊师没有蛊界,其他蛊不能寄托在人体中,是以非正式蛊师无法携带。

李常拿起阴翳男子留下的袋子,细细观察,发觉这东西与储物类的蛊极像,试着以驱使之法催动,果然感知到其中有一个长宽高约莫一丈的空间,便收拾了房间里的物品放在其中,准备出去。

才炼的情人蛊还太虚弱,其中意志波动很弱,需要进补。是以李常没想自顾自离去,外面剩下的几个大汉将作为情人蛊的食物。

既然阴翳男子的储物袋类似储物蛊,那么其布下的阵盘是不是类似于蛊阵呢?李常想着,细细观察之下果然其中有几分共同之处,于是尝试几次,收起了阵盘。

李常推门而出,门外有几名大汉见到他毫发无损的出来大骇不已,一人反应迅速,持刀而上。李常心口一阵悸动,手指指向这人,透明丝线激射出去,缠绕他的手腕,那人手一痛,撒开手来,刀子落地。丝线勒破他的皮肤,活物一般钻进他的经脉,其过程疼痛不已,大汉哭喊不止,几个呼吸之后,他脸色转青,身体僵硬,原来丝线已经钻进他的心脏,精血顺着丝线流回李常身体中情人蛊,顺带滋润着李常的肉身。

另外几名大汉见到同伴死状凄惨,不由心惊胆寒,知道此人既然完整出来,想必仙师已死,当下跪地求饶。

“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为非作歹,少侠您斩妖除魔,我等也是被逼无奈才为虎作伥,望您饶命,我等日后必定弃恶从善。”

“少侠饶命啊。”

这些人本就是被阴翳男子一吓就屈服的软蛋,此刻求饶起来倒是丝毫尊严都不要,叫人恶心。但是李常怎么会饶过这些人,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爱人因为这些家伙而死,放过他们,李常怎么会甘心,更何况情人蛊还虚弱着需要进补呢。

“你们鱼肉他人,抓别人作为什么人药,今天叫你们做我阿姐的血食。”于是一个个都杀了,查探了几遍没有漏网之鱼后,把尸体都放在阴翳男子的木屋中烧了,下山而去。

吞了八名大汉的精血,情人蛊通体血红,想必是炼化不及,李常感受得到情人蛊在不断地增强,连带着自己的身体也受了不少好处,等到这些精血全部炼化,想必他的力气能涨个二三百斤,他的力气经过日月蛊多年强化才有六七百斤,今日一次杀戮便能增长二三百斤,果然修行还是要靠争夺。

“只是要等到情人蛊中的意志清醒,要到何时呢?”李常黯然,“能够有清醒的意志,至少也要合道级的蛊吧。”

蛊师的修炼层次有五层,依次是一到四级,最后是合道级,蛊亦如此。而蛊的修为几乎没有超过蛊师修为的,换言之,李常需要晋升合道级。而合道级,超凡入圣,动辄毁天灭地,此等境界岂是容易达到的?毕竟合道再进一步便是蛊仙了。

“不论怎样,我也要合道,将情人蛊晋升!”李常给自己打气,再见纵是遥遥无期,我步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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