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驭着狂奔的马车。此刻高冉的心里多出了一个天大的谜团,青儿手中的“奇异果”。
这江湖人人闻之变色的果实,它又名“绝情果”。
关于绝情果的故事,高冉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清楚是一回事,可是这绝情果,忽然出现在丽夫人的手中,并且一出手就吓退了,一个与师傅渊源太深的前辈,就真的有点匪夷所思了。
因为和情谷的渊源极深。其实,在江湖,琅琊七公子的名号,更多还是拜情谷所赐。
情谷绝学的嫡传弟子?,就这几个字,都足以让任何一个武林人物笑傲江湖了。而奇异果,乃是情谷失传之物。传说中绝情果,甚至有造化之力。这情谷圣品,出手就是几枚,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女子,瞬间给高冉添加了无尽迷雾。
漆黑的前路,急促的马蹄声,车内的丽夫人禁不住撩起后面的遮帘,渐行渐远的家国,前路迷茫的奔波。我是丽夫人还是青儿,刚才高冉的称呼,让丽夫人的内心一颤。
一阵晕眩,丽夫人放下了车帘。
这不是一条官道,但高冉对这条道路的熟悉,几乎没有人可以比,已经离约定汇合的树林不远了,高冉内心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受无处消解。生活的突变,虽然天道好轮回,此一时彼一时。但如此面急促,如此仓皇的面对,高冉的内心还是泛起一阵又一阵的叹息。
相反,远处带着几个兄弟一起厮杀的高定已经回过神来,几个时辰下来,高定已经厌倦了厮杀,围困他们的对手,圈子已经越来越大,这些人已经害怕看高定的眼神,那种气焰,那种不可一世的雄风,恍惚就是神一般存在。
高定一阵厉啸,几个黑衣战士转瞬就汇聚到高定的周围,高定心里面默默点了头,沉声道,“看样子,有几个兄弟回不来了。你们速去,我断后,你们在约定的地方等我。”
“大哥,来。”
顺着话语,一坛烈酒,凌空飘至。高定拧开酒坛的塞子,仰头就是咕咕一大口。然后再次对几个跪伏的兄弟说到:“好兄弟,快走,我断后。”
高定看着一众兄弟的背影消失在街巷的转角处,才缓缓转过身来,恍惚中看见对面那种因为畏惧而暗淡的眼神,再看看脚下横七竖八的尸体,高定微微闭上眼,虽然早就见惯不惊了,可是人毕竟还是血肉之躯,仇恨相对的一面便是怜悯。面对这类弱者,高定瞬间斗志全消。
夜漆黑,逃亡的路漆黑,高冉收摄心神,他知道,危机远没有结束。这扇已经开启的危机之门,从此,将要陪伴他们的一生。一诺成金,并且高冉他们跟丽夫人的关系,其实,无需承诺。承诺只是一种表面上的形式,当然也不是完全多余。
高冉接旨,这金漆封住的密旨,高冉知道它的重量。那夜的皇宫太过冷清,所有的皇室礼仪都让位于直面的危机。先皇被刺,大权旁落。黑暗中几股强大的势力,即使是琅琊七公子也回天无力,七公子都是近侍,手无兵权,整个朝堂,一夜之间,丽夫人包括琅琊七公子,都成了众矢之的。外有强敌,近有内患,表面上太子又失踪。晋王已迫不及待想登大位,这消息从一并朝臣的口中传出,丽夫人毫不意外。
江湖盛传,晋王府就四海帮的一个堂口,晋王的另一个身份,便是四海帮的一个堂主,晋王只是受了点轻伤,而先皇却是身首异处。这背后难道没有什么曲折的故事,个中人都明白,也是因为明白,所以才有了密旨,才有了重诺。
四海帮虽大,如果琅琊七公子出手,其实还有覆手翻云的机会,这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恰恰才是问题的实质。晋王府背后,四海帮背后其实还有一团迷雾,放眼江湖,能够在琅琊七公子面前出头之人才是真正的大敌,而这个大敌藏匿得如此之深,这才是危机的关键所在。
高冉,高定私下里,无数次探讨过危机背后的阴谋,四海帮亦正亦黑,一面在江湖劫富济贫,另一面同样也干着杀人越活的勾当,还有就是黑煞门,自摄魂刀被情谷主人一招破去,已经在江湖销声匿迹了三十多年。但黑煞门乃域外门派,志在江湖,从无庙堂,天下之争。迷雾,迷雾。恍惚而过的念头在高冉的思维里一晃而过,又是一阵啸声传来,高冉内心大喜,高冉在心里默念了一声,“好样的,二弟。”这一声啸声激发了高冉的雄性,随即扬鞭,身子似乎也更轻飘了一点,绝尘而去。
高定刚纵跃出城,便俯下身子,使出师传秘术,“万里觅踪术。”荒野沉寂,高定紧皱了一下眉头,随即跃上树梢,黑煞门既已现身,便无消隐之理,数十位雄霸域外的高手,马贼,他们的凶悍,暴虐,毫不畏死,绝非浪得虚名。高定跃下树梢,直接落在马背之上,双腿一夹,胯下的风云驹直似狂风卷动的流云,在清晰,急促的嘀嗒声里,绝迹而去。
车内的丽夫人,微微瞑目,手里一直拽紧的奇异果,发出细微的声响,见证着此刻,丽夫人内心的波澜。
权利,奢靡,爱与恨,情与仇,此刻都如一团乱麻,而自己被纠结在这乱麻的中心,趋向一种未知的迷津。
“小丫头,告诉我,是谁给了你情谷的失传的宝贝,是不是一个该遭天杀的死老头,赶紧说。”这千里传音的秘术,在武林不是什么秘密,它的秘密仅仅是,有谁知道,江湖会有谁知道,这千里传音到底是道听途说还是确有其事,如果真的是确有其事,那么江湖,有谁会这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秘术呢?丽夫人一个寒噤,猛然睁开眼睛,一缕含恨的目光,幽怨,含恨但又急射而出。
声音继续传来,“我发过誓,不杀有奇异果的人,不是我怕奇异果,它早已伤不了我,小女娃知道不?我现在问你,那个死老头是否还在活在人间,我找他,只是了一笔账,今夜不杀你,算是我还他的第一笔债,下一笔债,该死老头还我了。”
话音越来越小,老妪最后几句话,完全可以感受到,那种压抑着情感,才会有的那种悲凉,凄切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