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荷,你听说过杜氏酱园吗?”
寒水坞里,还夕一边拨弄着地上的炭火盆,一边若有所思地问着。
素荷点点头,“我听爹娘说过,杜氏酱园祖辈经营,曾经是安阳城里最大的酱菜作坊,他家的什锦酱瓜是肃州一绝。”
“咱们今天去的地方,就是杜氏酱园的旧址。”
“什么?”素荷听了还夕的话,难以置信,“那些破茅屋就是杜氏酱园?怎么可能呢!听说那时的杜家是安阳城里数一数二的富户,这才过去多少年,怎么连祖产都扔在一边,不闻不问了呢?”
“听说是后人争家产争的。”
正在这时,炭盆里爆了个火花,吓得还夕立刻丢了手里的火钳,抱着手,远远地躲到了一边。
“既然你爹娘知道,那安阳城里上了年岁的人应该更清楚杜氏酱园的事情。”还夕渐渐有了主意,“素荷,你现在就回趟家,也去和邻里的老人们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人知道杜家人现在在哪里、做什么营生。哦,对了,杜家有个人叫杜同,应该是位老者。”
“知道了姑娘,我就去。”
素荷听见能得空回家看看爹娘,心里欢喜得紧,恨不能马上就飞回去。
刚走了不远,她又被还夕追出来叫住了,“你先去告诉福来福双,让他们去城里的书局和旧书摊上,问问有没有人编纂过安阳城或者肃州的方志,尤其是最近几十年的,要是还有刊印,就买回来。”
还夕把一个小荷包塞到了素荷手里,“你也买些东西带回家,让他们知道你在吴府有人护着,过得很好,别让他们担心,也别有顾虑。”
“这怎么使得呢?”素荷实在觉得心里有愧,“姑娘上回为着我家的事已经破费一次了,我怎么好意思再拿姑娘的钱呢!”
“拿着吧!”还夕笑道,“我可是一天就从向林三手里赚了两千两银子的人,这点钱不算什么!以后咱们还要一起挣大钱!”
是的,还夕想清楚了。
虽然昨天东街小木楼的事情,自己输得又惨,又被向彬奚落得丢脸。
但好歹,自己也得了两千两银子的实惠。
一夜之间,手上的钱翻了一番还多,也未免太快太容易了些。
让她都有点想钻研钻研这里面的门道,主动去设计个什么圈套,等向彬钻进来,再坑他一回。
可等她一忙起来,就又忘了这个歪心思。
四海升平,市面繁荣。有心思编写方志杂记的人,可真是不少。
还夕和素蕊两个,对着十几本方志杂记翻了大半个晚上。
杜氏酱园四个字出现过几次,却没有更多与杜氏族人有关的记载。
“姑娘别找了,”素蕊把手上这本翻到一半的书丢到一边,揉了揉自己发胀的眼睛,“这些书里记的人,要么是达官显贵,要么是书香名门。商人只会在写地方特产的时候一笔带过,重点还是记述特产为什么要叫特产,连人名都没有。”
“再翻翻,再翻翻。”还夕头都没抬,只是又抓了一本书丢给她。
“姑娘!咱们等素荷的消息不就好了?”素蕊再看不进去半个字,“以前姑娘念书的时候,都不见有这么认真。现在找这些东西,倒用起功来了!”
还夕惭愧而尴尬地咧了咧嘴角,“正经念书太枯燥,学完了也不知道能做什么。还是这么找书,能觉得有些成就。”
“姑娘这话,要是当着吴阁老的面说,非得挨上几个手板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