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夕在脑海中仔细搜罗着,她好像从吴太傅那里听说过一个叫什么望云的人。不过,自己那个时候正在被吴太傅训斥,而且心里还一直惦记着素蕊做的梅花糕,就没仔细听。但既然是吴太傅看好的人,那就差不到哪里去。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蕴晗告诉大夫人,蕴含自己的心上人,比这个叫周望云的人,还要出众。
还夕这样想,也就这样问:“你的心上人,比他如何?”
蕴晗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要是让母亲评判,我的心上人,同周望云比,差得远着!”
蕴晗看还夕又是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便解释道:“我母亲向来以学问和仕途评判人。她说,周望云倘若年纪轻轻就能中进士,那以后必然仕途光明,做到二三品的朝中大员不成问题。可我的心上人……哎……”
“你的心上人怎么了?”还夕问。
“没有功名不说,还成天招猫逗狗,听说和家里也闹翻了。”蕴晗虽是句句不满,但又透出一些,“他一个人来到肃州,就算闯出一片天来,又能怎样?在我母亲的眼里,他依然是一个没有前途的混小子,不孝不睦,不学无术。”
听她说完,还夕更觉奇怪。要是那人半点好也没有,蕴晗又怎么会喜欢他呢?给自己找气受不成。
还夕想到这里,便问了:“他有千般不好,你为什么还喜欢他?”
蕴晗红着脸,讷讷言道:“我……我也不知道。大约是……见他第一面,就喜欢上了。”
“一见钟情?”还夕笑着问。
蕴晗微微点了点头。她与心上人的第一次见面,是五年前吴家刚刚搬回安阳的时候。那时她还只是一个好玩好动的小丫头,不知学闺秀仪态,整天缠着嬷嬷带她上街。在香料铺外,蕴晗进门,他出门。高高的个子,灿烂的笑容,一身天青道袍衬着明亮清澈的眼眸,衣袖间还夹杂着几缕幽幽的香气,手里捧着个什么东西,就那么兴高采烈地大步跑了出去,宽大的袖口衣摆兜风飘着,丝毫不顾及路人诧异的眼神。她从没见过谁家的公子这么放肆过,却放肆得让她喜欢。自那一刻起,那个身影就住进了她的脑海,挥之不去。
“他也喜欢你么?”还夕又问。
“不知道。”蕴晗又是满面愁容,“每次都是在街面偶遇,我看着他,他却从来没有注意过我。大概,他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还夕听言,自己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若是心意相通,还则罢了。现在连那人心意通不通都不知道。家世人品是否如传言所说,也一概不清。怎好拿一生去赌一个未明的心意呢?
“若那人不喜欢你,或是他已有了妻室,你难道就不嫁别人了么?”还夕问道。
蕴含愣住了。说到底,她也只是有个懵懂的喜欢,就像莫名其妙地就喜欢上了一个摆件,或是喜欢读一本书。至于以后喜欢得是否长远,她从来没想过。何况,摆件书卷都是死物,可人是活的,活的就会有回应。若是没有回应,或者回应不好,她又该如何。这些,她都没想过。蕴晗只知道,她不想嫁给自己不喜欢的周亭。
“也许会,也许不会。”蕴晗眼神微闪,“但一定不是周望云。”
“那也好办。”还夕给她出着主意,“反正周望云还没有中进士,你只需要劝动大夫人,让大夫人等着周望云真正得了功名再来谈婚事,至少也能拖个两年。这两年,不全是变数么?”
还夕看蕴晗始终犹豫不决,便直接拉了她的手,半推着她往寿善堂走去:“今日还只是媒人上门说亲,你禀明大夫人,让大夫人回绝这桩亲事,还不伤两家颜面。若是拖到舅母娘家亲自上门,那就难以转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