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宅在月夜中,密林里,更显得阴森诡异,此刻无灯火,却泛着幽幽绿光,令人遍体生寒。
慕容玉兰没有过多犹豫,朝凤萧寒扔了个瓶避毒丹后,率先踏入古宅,前方,是龙潭虎穴又何妨?
凤萧寒反应极快,吞下避毒丹后也跟着没入古宅,唯有瓷瓶再一次往身后一扔,落在白凌云手中。
紧跟着,就是白凌云和魅夜等人照葫芦画瓢,跟着冲入古宅。
然而,古宅里大多是废墟,且寸草不生,几乎一眼就看完了,那么离温华躲在哪?
慕容玉兰转了一圈后,突然拔剑,凌厉的剑气落下,尘土飞扬,刺鼻的味道骤现,原来,那废墟之后,隐藏了一批毒人。
面对毒人,在场的人皆无惧色,但脸上的愤怒显而易见,哪怕凤萧寒覆着面具,也能感觉到他翻涌的怒火。
因为,这些所谓的毒人,其实都是些小孩,不过七八岁,本该是无忧无虑长大,可如今,他们已然成了没有思想,没有自我的怪物,稚嫩的脸上皆是木然。
“弱点在他们背后的鳞片上,拔之即死……”
是的,很残忍,作为怪物,他们还能活着,但成了人,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人比慕容玉兰更清楚,要有多痛才能活下来,可惜,他们不知道,这般活着与死无异,不,比死更可怕。
大概是感同身受,慕容玉兰动起手来毫不犹豫,一拔一个准,在这些小怪物还未开始行动前制止了他们的行为。
“去吧,来生找个好人家投胎,要学会保护自己……”
袖手轻扬,小怪物逐渐化为灰烬,随风消散,惊人诡异的是,他们在那些小怪物脸上看到了笑容,那是一抹纯粹的属于孩童的笑,眨眼就消失了,却令人难忘。
白凌云看着慕容玉兰的背影,莫名有些心疼,要学会保护自己吗?也是,尚在襁褓的她如何保护得了自己,在离温华身边的这些年,她又是如何过来的?
“父亲,我来了,你还是要像以前一样,对我避而不见吗?”慕容玉兰再一次以离梦萝的口吻说话。
“哈哈哈,萝儿,可是不喜欢为父送你的礼物,罢了罢了,既是不喜,不妨看看下一个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哈哈哈……”离温华像个苦恼的父亲一样说话,却令慕容玉兰忍不住抖了下身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只能一步步按着离温华的陷阱走下去才有可能见到他本人。于是,也不再多言,环视四周,最终将目光集中在南面的一堵高墙。
凤萧寒跟着看过去,瞳孔骤然一缩,“小心,那是机关墙……”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好几个暗卫中招,瞬间血肉模糊,不消一会就气绝身亡了。
更可怕的是,这面墙会移动,从墙里出来的暗器花样百出,忽远忽近,令人防不胜防。
“皇上,借你的剑一用!”白凌云一边闪躲一边寻找着破绽,终于发现了机关墙的弱点,将内力灌入凤萧寒的剑中,迅速将其推进机关墙的其中一个孔中,磅礴的剑气蔓延,卡住机关的同时摧毁了整面墙。
而变故也在霎那间发生,只见墙面爆裂瞬间,有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飞出,直冲着白凌云的眉心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慕容玉兰推开了他,银针却没入了她的体内,“啊……”剧烈的疼痛让她不受控制叫出了声,大口大口的鲜血吐出,将她那一身白裙染红。
若非凤萧寒同时出手,改变了银针的轨道,又削弱了银针的劲道,只怕慕容玉兰就是一个爆头而亡的下场。
“你……”白凌云将慕容玉兰扶坐起来,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有些慌,只能不断用自己的袖子帮她擦拭血迹,可血好像止不住……
凤萧寒叹了口气,两指在慕容玉兰身上点了几下,总算不再吐血,但情况不容乐观,稍一诊脉就知,五脏六腑皆有损伤,怕是难以复原。
可慕容玉兰似乎不当一回事,从怀里摸出个瓶子,一股脑倒入口中,艰难吞咽下去,“麻烦,扶我起来!”
“你不要命了……”白凌云皱眉,纵然他对这个表妹没多少感情,但也绝不希望她出事,尤其是为救他而受伤。
慕容玉兰看了他一眼,冷言道:“死不了……”又借着他的手臂,强撑着站起来,白凌云伸手想扶她时,被她拒绝了。
“父亲,这下,你可满意了?”
许久,离温华的声音才出现,懒懒的,似乎刚睡醒,“萝儿,你不吞药,为父会更满意……”
“我还不能死……”慕容玉兰低低说道,声音很小很小,几乎只有她自己听到。
凤萧寒和白凌云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但都选择了沉默,没错,在慕容玉婉和慕容玉兰之间,他们永远只会选玉婉。
“罢了,对你,为父总是宽容的,只是为父气郁难消,萝儿,你说,该怎么办?”离温华饮尽杯中酒啪的一声,酒杯落地,开花了……
“不如,你也做个选择,凤萧寒和白凌云,杀了其中一人,为父就让你进来……”
慕容玉兰捏紧了手中的剑,背挺得直直的,“父亲,我不是他们的对手。”
“呵,萝儿,你变蠢了,选择,本座可是给了,就看你们拿谁的命来换了……”
在场的就没有蠢的,说是让慕容玉兰选择,其实是让凤萧寒和白凌云选择,要救玉婉,拿自己的命来换,不,就算命给了,也不一定就能换得玉婉醒来。
“离温华,朕不得不承认,你是个难缠的对手,只可惜,天下的这盘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凤萧寒语落,带着人极速退出了古宅,只听轰隆隆的几声巨响,整座古宅被夷为平地,一片狼藉之后,离温华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那片灰尘中。
“这是何物?”离温华震惊了。
“朕叫它雷霆万钧!”凤萧寒勾唇,这东西是刚刚研制出来的,从上次用黑油制造爆炸后,他们就在想办法制作一些可以拥有同等威力的武器,第一个试验对象就是离温华。
离温华沉默了,内心有种不好的预告,面上却不显,“好东西,果真是后生可谓,来,再扔几个,最好扔进这血池里,哈哈哈哈……”
烟雾散尽,果真有一方血池出现,跟凤萧寒梦境中所见一摸一样,只不过,原本鲜红的血已经变成了黑红色,看着更令人心悸。
这样的血池,慕容玉兰并不陌生,她曾经亲眼见过离温华躺在那之中滋养,以保持自己的容颜。
而今再见,却是两尊雕像在里面沉沉浮浮,想来这就是玉婉昏迷不醒的根源了。
再看离温华,慕容玉兰略为惊讶,几个月未见,他竟老得如此之快,皮肤松弛了,有皱纹了,整个人老态毕现,看起来像个八十多岁的老头。
然而,细想,这才是他本该有的形态,只不过之前一直保养得好而已。
“怎么,见到为父,都不知道问安了……”离温华料定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又是一副慵懒的作态。
“养育之恩,从未敢忘,离梦萝一条命,还清了,而我,是慕容玉兰,没错,我只是慕容玉兰……”越说越大声,越坚定,仿佛要将这个名字深深印在心底。
“你娘将你视作兰花,高洁脱俗,而你,配吗?你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茑萝更适合你,花开的时候红艳艳,多好看啊……”
是的,梦萝这个名字源于茑萝,离温华将慕容玉兰禁锢在自己身边,让她像茑萝一样生长,依杆而上方能向阳,偏偏他从未给予她支架,让她只能匍匐而生,最后满身罪恶,他就成了她唯一可以攀附的人了。
“没错,茑萝也好看,但你从不知道,它有多渴望自由,多渴望拥有自己的情感,你,将我的人生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我宁愿你从未将我从土里挖出来!”慕容玉兰将剑锋直指离温华,“今日,你我父子之间,也该做个了结了……”
“看来,本座这些年是养了头白眼狼了!”离温华最后的一点耐性没有了,出手就是杀招。
他擅用毒,武功修为也并不弱,何况他并非孤身一人,他的身边还有三大护法,犹如三座大山,难以逾越。
慕容玉兰生生接下了离温华一招后,虚晃一枪,转头将其中一个护法的手臂给削了下来。
凤萧寒和白凌云紧随其后,跟离温华对峙,一时难分胜负,而魅夜则带着人牵制着另外两个护法,给慕容玉兰争取了时间,迅速果断地了解了断臂护法的性命。
离温华见状,气得发狠,三大护法的命门唯有他们父子二人知晓,那时,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的“好儿子”会用他教出来的本事来对付他。
“果然,慕容家的种,终究与我不对付,你也一样!”
离温华的武功究竟有多高,连慕容玉兰也不曾知晓,这一次,终于窥见了真面目,他大开杀戒的时候,竟引得天地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