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要睡死过去?难道不知道今天周一要上课吗?天天睡得跟死人一样,那就别活着呀!干脆死了算了呀,活着一点用处都没有,还活着干什么?嗯?”
狭小而拥挤的房间中,尖锐的女声突兀地响起,冲击着耳膜。
天空依然是墨蓝色。小水被推搡着滚下了床,她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拿起手表一看,已经将近七点。她心中一惊,匆匆忙忙洗漱完毕背起书包就跑出了家门。关门的时候因为太快而导致的用力过猛引起了一阵刺耳的声音,又招来骂声:“瞧瞧这脾气!真是越大越没个人样了......”
小水装作没听到女人的话,飞快地冲下楼,向着学校大步跑去。
这个骂骂咧咧的声音来自于小水的母亲。她既不是没受过几天教育的农村妇女,也不是素质低下的街坊大妈,相反,她的学历不知道要比一般的家长高出多少,她待人做事也都是彬彬有礼,遇到她的人都说她虽生在平凡的家庭,却有着比天高的心气。
她性格要强,从不肯轻易低头。她嫁给的男人,却是个不务正业的混蛋。所以当她在婚姻里失败时,她被摧残得体无完肤,性格也再不像从前那般温柔。那份要强又永远在她心里作祟,致使她变得极其易怒。而唯一能发泄的,也不过就只有她身边的女儿。
“谁生在这个家里谁都想去死!非得哪一天她把我也逼疯了,她才觉得安心。”
小水跑到半路累的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一边抹着脸上的眼泪,一边这么骂道。
她越想越气,心里的委屈和怨恨都化做泪水扑簌而下。
一阵心寒涌上来。
当小水推开教室门的时候,语文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她抱歉地向老师说道:“不好意思老师,我不小心睡过头了。”老师倒是没说什么,仔细打量了她几眼,对她说道:“先擦擦脸吧。”
小水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眼泪没擦干净,拽起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又说了声对不起后跑回了座位。
剩下的早自习时间里,小水一直感到莫名的心烦意乱。语文老师刚刚看自己的眼光怎么那么怪异?是自己今天来的太迟了?可语文老师向来不在意这些事。难不成是自己最近又干了什么事要被批评了?但思来想去,她也没觉得自己干了什么特别出格的事情。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语文老师宣布下课了。
小水索性放弃了思考。她像失掉了所有力气一般,轻轻伏在桌上。一大群女生叽叽喳喳地围过来,纷纷询问她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哭的梨花带雨。看着她们一脸八卦而期待的嘴脸,小水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嫌恶。她们聚过来,不过是想找寻有意思的事供她们取乐罢了。无论说什么,不都会变成她们闲暇时刻的八卦谈资吗?
她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边摆手边打着哈哈:“啥也没有,快回去吧,一会儿该上课了。”
人群,永远只是图个热闹罢了。
教室里太过沉闷,小水走出教室来到走廊里,试图舒缓烦闷的心情。
她把身体轻轻靠在墙上,触感冰凉而光滑。小水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等待着上课铃声的响起。忽然,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手上还放着一片小小的创可贴。
她抬头,对上风生的目光。
他笑着对她说道:“你左边眉角好像破了,有点渗血。”
她有些惊讶,小心翼翼地从他手中取走那片创可贴,用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声“谢谢”。
他笑了笑,径直走回了教室。
小水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悄悄低下头弯了弯唇角。
不管是昨天的相遇,还是今天的暖意,眼前的少年,都让她尘封的心,有了小小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