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毅跟在琛哥的身后。他看着琛哥一家一家的收份子钱。
按理说,收完份子钱,帮派成员便该回去。但琛哥却没有,他反而找了一家馆子,喝的醉醺醺的。酒馆的掌柜将他送出门,他这才晃晃悠悠的向城外而去。
竹帮,并非在城内,而是在篁岭城方圆三里,一个叫做秀峰的山里。
琛哥一路晃悠,他喝的很满意,没给钱,走的时候,手中还提着两支烧鸡一壶酒。如此,酒馆老板还要点头哈腰的送他走。
“这才叫生活。”他醉醺醺的说,“原来做无赖有什么趣味。加入帮派,才是好去处。”他哈哈大笑。口中哼着小曲,东倒西歪的走在路上。他空出的手,掂着一枚钱袋,钱袋在他手中不停的抛着,哗哗作响。
这只钱袋,是他自己的,里面装的是他收的回扣。看体积,鼓鼓囊囊,少说也有十两。
路旁都是荒草,这条路,乃是荒草之中走出的路。
琛哥走了一段,他忽然觉得尿意大增。在路旁停下,解开裤袋,哗啦啦的放水。膀胱压力减小的快感,让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尿颤。此时,他忽然看到道旁,他来的方向,有一人快步而来。
他心头警惕,他身后的包裹里,有数百两银子。虽然谁都知道,这是竹帮收的份子钱,竹帮在篁岭势大。但保不齐有那脑袋不清晰的,为了钱铤而走险。他虚眼瞧,片刻,放松下来。
来的人,是个挑着担的苦力,他一瞧,便晓得,那人是不会武功的。只因那人挑着担子,便气喘如牛。他心头松了一口气。正好放了尿,他醉意上头,心头便起了心思。
“那汉子,过来!”他喊。
挑担的汉子停下,疑惑的用手指自己。
“对,就是你,过来。”琛哥招手。
汉子将担子放下,小跑到他身边。“大爷,您有什么事?”
琛哥一愣,因为这声音很年轻。他瞧着汉子遮阳的斗笠下,原是一张脏兮兮的年轻面孔。他觉得有些不对,但酒精上头,他也没多想。毕竟这样的年轻苦力,南地多得是,且只要给些钱财,教他们当牛做马都没问题。
“你晓得大爷我是谁吗?”
“大爷……您是……”年轻苦力忐忑的问。
“我是竹帮的。”
“竹,竹帮!”年轻苦力脸上露出畏惧。他慌张道:“大爷,我只是个小脚夫,平常对竹帮的大爷恭恭敬敬,可没得罪竹帮的大爷们啊!”
琛哥摆手:“好了,别恁多废话。大爷叫你,是要给你一个天大的好处。”琛哥说着,从钱袋之中倒出几枚银子,他捡出最小的一块,用指头捻起,“瞧见没,把大爷背到秀峰,这就是你的。”
“这……”苦力吞咽口水,有些犹豫。
“不愿意?”琛哥把钱收起来。
“等等!”苦力一把抓住银子,“我干。大爷你等等,我带上我的东西,咱们马上就走。”苦力赔笑,他说罢,一溜烟的跑回那担子旁,在其中翻找什么。
琛哥嗤笑,这腌臜货。不晓得挑了什么,这些东西,便是丢在路边,又有谁要?
“还找什么?快些背大爷到秀峰,好处少不了你的。”他说着,走过去便要拉年轻苦力。
“大爷,马上就好!”
“马上什么?跟我走!”他伸手拉扯苦力的衣衫。年轻苦力一个踉跄,跌倒他怀中。他不耐,正要将其推开。
嗤的!他眼睛瞪大,肚腹传来剧痛。低头,肚腹上,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刀,血液自伤口浸出,漫湿衣衫。
“琛哥!马上送你走啊!”随着这话,刀刃搅动。
琛哥看到斗笠下那年轻的脸,他终于想起哪里不对。这张脸,分明是早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这正是一路尾随而来的苏毅。此时,琛哥的酒意清醒九分,“滚!”他大吼一声,猛地将苏毅推出去。
这力量雄浑,苏毅毫无抵抗,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三圈,额头撞在石头上,血液潺潺。他没有犹豫,立即从地上爬起来,瞧着那慌张捂着肚腹踉跄而去的琛哥,他追上去,掏出另一把刀,自背后刺入琛哥的后心。
这一次,琛哥再也没力气抵抗,瞪大眼,身体软软的滑到地上。
做完这一切,苏毅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额头上出了一头的冷汗。他跟随琛哥而来,被喊住时,以为被发现了。还好不是。这琛哥是会武功的,若不是他急中生智,顺遂其意思借机出手,正面对敌,十个苏毅估计都够呛。
他拉开衣襟,方才被撞了一下,胸口就淤青发紫。
“这就是武者?果然恐怖。根本就不是平常人能够对付的。”
若非他刀搅动对方肠子这种重要器官,让其有力使不出。只是方才的一击,他就要丧命。
“这里是路上,不能停留太久。”苏毅休息片刻,他将琛哥的钱财捡起来。拉着尸体,一路拖着向一旁的草堆之中而去。可惜,这附近没有河流。若是有,他只需要绑几块石头,沉河便可以了。
他将尸体拖到树林之中,又将担子挑过来。他担子之中,装的是石头和他早就买好的灯油。石头,乃是为了麻痹琛哥,也是为了掩饰自己。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挑担便气喘吁吁的苦力会偷袭一个学武的人。
瞧着汹汹燃烧的尸体,苏毅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另一套衣服,又伪装成苦力的样子。他是苦力打扮出城,便要苦力打扮进城。竹帮势大,谁也不知道其能够查到什么。
苏毅此刻,有些暗恨,自己上一世,未曾多看看反侦察的知识。以至于此刻,他不得不做许多事,来掩饰一切有可能的痕迹。一开始他也在犹豫,是否要袭击琛哥。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动手。
“这里怎么会有血迹!可恶,难道有人先我一步动手了吗?嗯?那里有火光!”
苏毅听到林外有声音传来。接着,他看到一个黑影进入林中。他心中一惊,已然来不及离开。他一个翻身,躲在一旁的草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