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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急转直下

郭奇坤听着老周说的话,脸上不由的一阵尴尬,嘴上“哈哈”一笑,伸出双手摆了摆:“周哥,你看你也是多心了,生活吗?哪有一番风顺的,我这次回来,说实话是想看看艳丽再婚了没有,毕竟我们有个女儿,要说完全没感情也不可能。”说着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我也到这个年纪了,就想着能够…能够安稳下来。可回来一看你们结婚了,真的,我真心祝福……”

“不!不!不不不!老弟,你误会了!这不是你的问题。”说着老周抬眼看了眼宋艳丽:“这么着,我看艳丽我们什么时候,把离婚手续办了,郭老弟现在也回来了,以后你们就好好的一起过!”说着便直接走了出去。

郭奇坤跟在身后:“周哥!周哥……哎!”

宋艳丽嘴唇一阵哆嗦,双眼中有泪水滴落下来。郭小小忙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宋艳丽的双颊:“妈!咱不哭!不哭!咱谁也不靠!就我们母女俩好好的过!以前没有谁照顾我们,我们母女俩不也活的好好的。”说着郭小小眼眶一酸,眼泪也滑落了下来。郭小小用手背狠狠的擦了擦:“以后我也不哭了,我们把日子过起来,我就不信,我郭小小会活不下去。”

正说着,郭奇坤人已经走了进来,把身后的房门关上:“好了!老周是个痛快人,让你明天上午九点钟去民政局门口等着。”说着一脸的疲惫,坐倒在沙发上。

郭小小转身推着宋艳丽走到卧室里,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一面拿起放在一旁的喷壶,准备给一颗兰花浇浇水。

宋艳丽在旁边看着,眼中流出一丝忧郁:“水……漫了……”郭小小一楞,什么水漫了,一低头方才发现,喷壶里的水早已漫了出来。郭小小连忙把水龙头拧紧,把喷壶盖合上,再拧好,提着走进卧室。

“不……用浇……太勤……”宋艳丽没忍住再次开口道。

郭小小木然的转过身来,看着宋艳丽:“妈,我难过!”

宋艳丽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并重重的点了点头。

“王伯当死了快一年了吧?!如果他不死,我也没这么多烦恼。”说着郭小小低着头,双手无意识的揪着兰花,那狭长的叶子:“我们总经理他人很好,只是他结婚了。”

宋艳丽一听大急,双手划动着,嘴上支支吾吾的说着什么,郭小小一见这种情形,连忙走了过来,抓住宋艳丽还在不停舞动的双手:“妈,你怎么了?你别急!慢慢说!”话音刚落,宋艳丽的一个巴掌已经无力的,打在了郭小小的脸上:“自轻……贱!……走!”

郭小小一下子被打懵了,那一巴掌虽然不重,但却打在了郭小小的心上。她没想到宋艳丽这么大的反应,更没想到宋艳丽会动手打她。郭小小怔怔的站在原地,站了一会,猛的转身便往门外跑去。

宋艳丽急的嘴里“哇哇”大叫,一面拼命的挣扎着想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还在外间的郭奇坤,听见屋里的动静,正准备进屋里看看,猛见郭小小直接冲了出来,跑到外面,拉开房门便冲了出去。

“抓……住她!”宋艳丽一张脸急得满脸通红,脸上泪水和汗水从脸颊上滚落下来。郭奇坤忙跑到宋艳丽跟前安慰道:“你别急!别急!我这就去追!”

“快!”宋艳丽眼中的泪水不断的滚落下来。

郭奇坤忙拉开房门,追了出去。

外面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天空中还很配合的下起了小雨。郭小小一个人走在街道上,既没打伞也不避雨,淅淅沥沥的小雨很快的打湿了郭小小的衣衫,雨水顺着发梢滴落下来,让衣服变的更加的潮湿了起来。路上不段的有行人,向郭小小投过来奇怪的一瞥,八成在这些人的眼里看来,自己八成就是个神经斌吧!神经病就神经病吧!此时郭小小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街道上的灯渐次亮了起来,路上飞驰而过的汽车,不时的从郭小小身边呼啸而过,溅了郭小小一身泥污。郭小小脸上的泪水和着雨水,不断的滴落到,已经湿透的衣服上。

突然头顶上的光线一暗,雨突然停了下来。郭小小转过头来,看向身后那个已经有些颓废的身影。

“我跟了你一路,想看看你去哪。你这样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上走了两个小时,不累吗?”郭奇坤带着琢磨不透的表情看着郭小小:“闹够了就回去吧!你妈一个人在家呢!”

郭小小像个孩子似的,撅着嘴嘟囔道:“宋艳丽她为什么打我?凭什么打我?!”

郭奇坤皱眉凝重的看了郭小小一眼:“就凭她是你妈!”说着郭奇坤长叹一声:“虽然我很混,但宋艳丽她是对的!你妈希望你一生平稳幸福,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很难能可贵的。”

郭小小撇了撇嘴,虽然她不喜欢这一年以来的生活,可她却认为平淡无奇的生活,实在是很没有意思。就像嫁给王伯当,这种选择是很平实的,可郭小小的心中却时时的,有一些美好的奢望,现在这种奢望落空了,郭小小将要面临着第二次选择,既然第一次的选择没有什么好结果,她希望这一次能够有所不同。

郭奇坤看了眼郭小小有些苍白的脸色,伸手揽过郭小小的肩膀,郭小小本能的闪了一下,郭奇坤只好叹气道:“走吧!你若还是你妈的女儿,就回去吧!你忍心让她一个人在轮椅上挣扎吗?!”

郭小小低垂下双眼,没有回答,而是往前走了两步,郭奇坤打着伞跟了上来。

“你想过没有?”郭奇坤一边打量郭小小的脸色,一面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结过婚,丈夫刚去世不到一年,还有个孩子。对面有条件有家庭,他会离了婚,娶你吗?”郭奇坤问完见郭小小没有反应,方再次开口道:“你能告诉我,你们到哪一步了吗?”

郭小小快走几步,把郭奇坤留在了原地,郭奇坤没法,只好再次跟了上去:“好!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可是他答应娶你吗?这是个最现实的问题,他如果不娶你,你跟你妈闹,不是伤你妈的心吗??他如果娶你,你结了婚再告诉你妈,那还有什么问题呢?不过,作为你的爸爸,我希望,如果他不跟你结婚,你们还是算了吧!听你妈的话,找个人结婚吧!”

一番话下来,郭小小仍是默然无声,郭奇坤长叹一声,只得作罢!就算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她不愿跟自己交流,他也无法强求。

雨势越来越大,渐渐有了瓢泼之势,父女两人钻进公交车里,一路摇摇晃晃的回到了,他们居住的小区。

房间的灯亮着,郭奇坤甚至不知道,宋艳丽那个女人是,怎么把房间的灯打开的。

推开房门的一刹那,郭小小便见宋艳丽坐在客厅正中,正对着门口,等在那里。郭小小低着头走进卫生间,把客厅留给了宋艳丽和郭奇坤两人。

“没事!孩子哪有不犯错的!你也别上火,我们找找人,托托关系,给小小找个好人家,留在我们身边。”郭奇坤安慰道。

话音刚落,郭奇坤身上边被一个抱枕砸中,看着宋艳丽像要喷火的双眼,和支支吾吾的口型。郭奇坤马上猜到了宋艳丽的意思:“好!好!好!是我不好!我没教好女儿,我上梁不正下梁歪。哎!事情已经这样了,还是想想怎么补救吧!要去厕所吗?”话音刚落,正把上半身贴近轮椅的郭奇坤,头上便被宋艳丽挠了一下。郭奇坤连忙躲到一边:“好!我去给你弄饭吃!等小小出来,推你去厕所吧!”说着便钻进了厨房。

郭小小拉开厕所的门,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一抬头见宋艳丽,坐在厕所门口,郭小小刚准备侧过身去,进到卧室里去。突听宋艳丽艰难的说道:“上……上侧……所。”郭小小站住身子,连忙把轮椅推进了卫生间。一时之间,母女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走了两个多小时,郭小小早已精疲力尽,胡乱了吃完饭,早早的上床休息了,宋艳丽也在郭奇坤的帮助下,上了床躺在郭小小的身边。

郭小小睡的很沉,睡梦中不知在想着什么,脸上不时的流露出各种表情。宋艳丽看着这张熟睡的脸,伸出那只好手,扶过郭小小耳前的乱发,又顺手掖了掖被角,方才息灭了台灯,脱着身子躺了下去。

翌日,是个大晴天,卧室里的窗帘早早的被拉开了。郭小小揉了揉睡眼朦胧的双眼,看了郭奇坤一眼:“干嘛?”

郭奇坤一脸没好气的白了眼郭小小:“你妈要上厕所,喊你,我在隔壁房间都听到了,你还没听到!都多大的人了,你妈也是太娇惯你了!”

宋艳丽本来听郭奇坤说前面两句,心里也有些埋怨郭小小,待到听到后面,又觉得心里不舒服起来,正准备开口维护。谁知郭小小首先开口抢白道:“你没来之前,不也是我一个人照顾的?!肯定是昨天晚上你给她喝的汤!”

“你个死孩子!还真是久病床前无孝子!让你起来推你妈上个厕所,怎么那么多废话?”说着郭奇坤便要伸手去抓郭小小。

郭小小忙往宋艳丽身边躲:“我知道了!我这就起来!”说着气呼呼的从床上爬了起来,一面跟郭奇坤一块把宋艳丽给扶下床。

宋艳丽斜眼看了看郭小小心里叹了口气,总是长不大,可怎么好?幸好没把孩子留下,要不然这一家子可怎么办!宋艳丽心里很是着急,另一半身子像灌了铅一样,怎么弄都不能动弹。这几日,宋艳丽也想好了,既然得上这个病了,就认命吧!不是有很多人,到最后都恢复的不错吗?如果有一天自己能重新站起来行走,宋艳丽也就知足了。

吃过饭后,宋艳丽便让郭小小给自己仔细的收拾了一下,在镜子中端详了一下,自己那张不对称的脸,心中轻声叹息,这样的自己老周不嫌弃才怪,离了也好,省的拖累人家。

三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前往民政局。这是宋艳丽从医院回来之后第一次下楼,步行的楼梯很宽也很平缓,可惜对于宋艳丽来说却是难于上青天。

郭奇坤皱眉看了看,为难道:“扶也不好扶,这样吧!小小,你先把轮椅拿到下面一层等着,我把你妈背下去吧!到下一层休息一下再背!”说着郭奇坤打量了一下楼梯,长叹一声:“幸好当初买的楼层不高,要不,我看你还是呆在楼上别下来了吧!”

话刚说完,便见宋艳丽投过来一记白眼。郭奇坤笑了笑,摇摇头半蹲下身子,郭小小把轮椅升高,把宋艳丽扶到了郭奇坤的背上。

有那么一刻,郭奇坤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时这里算的上是个高档小区,这的楼层都不高,小区前后的风景也很不错。第一次带宋艳丽来,宋艳丽一脸的幸福,脸上带着健康的红润,跟郭奇坤并肩走在小区里时,总有不少人,拿艳羡的目光看向身侧,穿着白底碎花长裙的宋艳丽,那张青春的脸上,总有那样一抹明艳,让郭奇坤怦然心动。

人是不能不服老的,郭奇坤感到有些吃力,到了下面一层,连忙把宋艳丽放到轮椅上,自己侧坐到一边喘了几口气。

郭小小有些于心不忍:“要不还是我们一块扶着吧!”

郭奇坤坐在地上摇了摇头:“再下去一层就行了,没事,我能行!二楼而已,我可也还不老!”说着人已经站了起来,把宋艳丽再次背到肩上,一步步的往楼下走去。

人生的岁月,在你不经意间的一举手、一投足间无声的滑过,等到你发觉时,方才发现,自己的一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过了大半!

事情办的很顺利,三个人肃穆的像是去参加葬礼,办过离婚手续后,老周跟郭奇坤打了声招呼,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民政局大楼,连最起码的一句客套话也没有说出口。

郭奇坤直接把宋艳丽推到了,办理结婚的办公区。宋艳丽在那一刹那,心底有了那么一丝感动,默默的看着郭奇坤,郭奇坤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宋艳丽放在轮椅上的手背:“放心!”事情就这么解决了,两个人兜兜转转大半辈子,相爱相恨最终却又被绑到了一起。

空气中有一丝凉意,关上仍大开着的窗户,郭小小把宋艳丽从阳台上推了过来。一个清贫的家,带着某种病痛,却又有那么一丝温馨。餐桌上摆了几道菜,虽不高端,却也是难得的丰盛。宋艳丽的下巴下面垫着块方巾,郭奇坤正把桌上的每一样菜,都夹到宋艳丽嘴边,让她尝尝合不合口味。宋艳丽一边吃着,一面含糊不清的跟郭奇坤交谈着……那一幕虽凄婉,却也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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