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冥血看着主舰的碎片不断往星河的黑暗之中沉没下去,却迟迟不见绯流樱的踪迹。
骷冥血依然面无表情,眼眸犹如黑洞一样没有丝毫情感,他也没有丝毫担心。但是在远处的东篱却皱起了眉头,他在担心,如果绯流樱真的死了那还好,但如果绯流樱跑了,那他以后岂不是更加没有机会完成自己的任务了?
“嘭!”
“嘭!”
“嘭……”
突然,冥夜军队的战舰都接二连三的发生爆炸,骷冥血转身,果然看到绯流樱和焰流火正在轰炸战舰。
东篱立刻就朝着绯流樱杀了过去,骷冥血也飞身而去。
“砯!”
一把长戟破空而来,骷冥血抬手挡住,铁器相撞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蛰伏已久的风逝拦住骷冥血的去路,焰流火也立刻牵制住了东篱。
冥夜的军队都以为绯流樱会疯狂攻击他们,都做好了万全的防御准备,但没想到,绯流樱下一秒就逃之夭夭了。
不仅冥夜的军队傻了,东篱也懵了。
而骷冥血依然不为任何事物而动容。
绯流樱消失的下一秒,骷冥血就重伤了风逝,焰流火也被东篱击退,随即东篱牵制住了焰流火和风逝,骷冥血迅速去追击绯流樱。
绯流樱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真让她跑了,她必定会带着复仇的火焰越来越强,到时候对谁都没有好处。
更可况,骷冥血在绯流樱身上浪费的时间已经太多了,他不能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失误了。
焰流火和风逝两人正在冥夜的军队之中顽强抵抗,为绯流樱逃跑用生命在厮杀。而另一边,疯狂逃跑的绯流樱一口气跳过了几十个星域,停在银河之中,完全迷失了方向。很显然,某人又一次辜负了自己的骑士用生命换来的宝贵时间。
绯流樱踩在虚空之中,看着周围从左到右、从前到后、从上到下都是一个模样的星河,忍不住扶额。
好像……跑错方向了。
绯流樱很淡定地流浪在星河之中,手中兰色流苏玉佩散发着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兰色微光。
绯流樱表面上看很平静,但是只有她知道,她的内心近乎崩溃。而那兰色玉佩的裂痕已经非常的醒目。
反正她是不知道她自己是什么鬼运气,逃命逃到又一次迷失方向。
骷冥血的出现要是巧合那就算了,她就当骷冥血侥幸从烟流云视线里离开,可现在的问题是,这是人家明摆的将计就计,还抛出了个东篱混淆视听。
亏她还曾试图把人家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现在我为鱼肉人家为刀俎,她能不死吗?
如果烟流云在的话也许能,但问题又来了,烟流云现在不在这!
“咳咳……”绯流樱摸着自己的侧颈,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对方也不逗着她玩了,因为对方也怕再拖延下去会发生什么意外。
墨蓝色短发,身披黑色铠甲,玄衣冷面的帅气男子从虚空之中而来。那人正是骷冥血。
“呵呵呵……”绯流樱看着熟悉的来人,干笑道:“哎呀,好久不见啊,骷冥血,你又帅了。”说的好像三十秒之前她见到的不是骷冥血一样。
“刷!”
绯流樱客气,可是骷冥血不是什么会客套的人,手中冷冰冰的长戟直接就指着绯流樱,意思很是明显,要么她自己跟他走,要么他打到她无力还手然后拖着她走。
反正骷冥血从来没有把绯流樱当成个活物来看待过。
“冷静冷静冷静,有事好商量。”绯流樱伸手,随意的幻化出一把折扇,挡住长戟,咧嘴,送给骷冥血一个大大的笑容。说:“看在我们一年多没见的份上,我们不打架,只叙旧好不好?”反正他们刚刚就是没见过!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被他追着打已经很没面子了,再承认自己被骷冥血将计就计算计了,她就真的没脸了,所以,坚决不能承认他们见过。这样,或许还能说明她没有中计,中计的是焰流火和风逝,没错,就是他们两个。
骷冥血深不见底的眼眸就像是星河之中的黑洞,看不见除了黑暗之外的任何东西,看着他的眼眸,恍惚让人觉得世界就如他的眼眸一般只有黑暗,全是虚空。
骷冥血从来都是看不起绯流樱的,而他的任务就是把绯流樱抓回去,而他从来不认为真的要毫发无损的带她回去,所以,打趴她再拖她回去这种事情,他当然不会和她开玩笑。
长手一挥,长戟挥舞,骷冥血瞬间移动向绯流樱逼近,绯流樱的笑容也在刹那间消失无影,折扇一挥打开长戟,侧身与迅速而来的骷冥血擦身而过。
绯流樱眸光微冷,打开山水墨画的折扇,那一身的装束和折扇显得有些突兀,但是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相称。
绯流樱也不说话,专心应对骷冥血,因为此刻的她是绝不可能胜得了骷冥血的。
长戟千变万化而来,而骷冥血的速度又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晰,绯流樱的冷意也在不断堆积。
光流绚烂,力量的对比猛烈。面对那墨蓝色的光影网,绯流樱甩出了折扇,折扇挡住光影的同时挡住了骷冥血的视线,与此同时,绯流樱转身就跑。
绯流樱转身想跑的那一刹那四面八方疯狂涌现的黑甲骷髅士兵将他们包围。
绯流樱瞬间幻化分身,无数个绯流樱就从四面八方开始突围,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身。
骷冥血长戟一挥,绯流樱的折扇就被划成了两半,折扇随之化作泡影,然而绯流樱手中又出现了同样的一把折扇。
无数个绯流樱,无数把折扇,饶是骷冥血也分不清真真假假。
而绯流樱,已经踏破虚空,逃之夭夭了。
骷冥血仿若黑洞一样的眼眸依然波澜不兴,他审视了一圈周围,突然眸光冷戾,周围的一切在那一刹那犹如镜片一样破碎,然后都消失不见,他的周围就只剩下了一片虚空,什么都没有。
骷冥血闭着眼睛,星辰寂寥的星河之中他犹如磐石一样屹立不动,刚刚的一切都只是虚幻,他从一开始就掉入了绯流樱的幻境。
在星河之中逃亡的绯流樱突然停下脚步,紧握双手,闭了闭眼睛,微微皱眉,再次睁开眼睛时目光疏冷,唇角溢出的血液鲜红而刺目。
绯流樱却扬唇笑了笑,抬手拭去血液,继续朝着星河之中的某一个方向而去。
“就让顾清溪她们那群自命清高的女人陪你们玩吧。”没错,云风星系崆峒女神的灵使之一顾清溪正带人朝着骷冥血的方向而去。
而顾清溪的目的就是,绞杀东篱,因为东篱对崆峒女神不敬,当然,此东篱非彼东篱。
骷冥血睁开眼睛,没有任何表情,眼中也没有任何情绪,事实却告诉他,他不得不正视绯流樱这个生物了。
在此之前,他可没想过绯流樱还会不要命的使用那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秘禁幻术。
她是真的不要命了吗?他可不信。
骷冥血再闭上眼睛,再一次睁开双眸,无边无垠的星河之中,冥夜的军队严阵以待,而另一方势力正迅速杀来。
大敌将临,但是除了骷冥血之外,包括东篱在内的所有冥夜军队都还在绯流樱制造的幻境了,只有沉没的主舰在告诉骷冥血,从主舰被他一招炸了之后,他们就进入了绯流樱的环境之中。
骷冥血抬手对着虚空,握拳,星辰移位,所有的一切再一次犹如镜面被打破破碎一样碎裂,随即冥夜的军队都从绯流樱的环境之中醒过来。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顾清溪就已经带人大开杀戒,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东篱皱眉,搞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更搞不清楚顾清溪这是在干什么。
冥夜的人没人知道顾清溪,可是他知道,顾清溪可是崆峒女神的三灵使之一,在云风星系崆峒神族族系一族之中的地位举足轻重,代表了崆峒女神。怎么会突然对他们大开杀戒?
没等东篱问什么,骷冥血就看着虚空之中的黑暗,整个人都犹如是黑暗的一部分,虚空一般飘渺,他的声音沉冷疏郁:“一个不留。”
他不仅是在对东篱说,也是在对冥夜全军说。
与此同时,绯流樱正和焰流火、风逝死命的逃跑,恨不能跑到宇宙的尽头,把骷冥血甩得远远的,在她没有完全恢复之前最好都不要见到。
完全不知自己身处何地的绯流樱、焰流火、风逝三人完全迷茫了,三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时无语。
“咳咳……”为了缓解尴尬,绯流樱撑着焰流火的肩膀,咳了两声,说:“没事,没事。找个最近的星球躲起来吧,等我再恢复一些力量再跑。”
“那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华旭星?”焰流火问得心里有些五味杂陈,那种感觉非常微妙,难以形容。
反正绯流樱是不会理解的。
绯流樱挥挥手,说:“哎呀快了快了,我还能带你们跑错方向不成?”
焰流火很想说:你带我们跑错方向的事情还少吗?但是他不敢,也不会。
“什么表情啊你们两个?”绯流樱看着焰流火和风逝那难以形容的表情,又说:“反正跑对跑错都到这了,既来之则安之。置之死地,方能后生,你们的心志还需历练。”
焰流火:“……”
风逝很认真的听着,反正绯流樱说什么都是对的,因为从始至终,他信仰就是唯一的,他尊崇恶魔,他愿意为了恶魔事业付出一切乃至生命。
至于焰流火,他所要的是来自绯流樱的那一种归属感,邪恶也好、罪孽也罢。
而华旭星,包括东华人族星域,都只是一个过去式,他不适合那里,那里也容不下他。
虽然得知自己可以再一次回去,虽然也一直念着过去,可终究也不属于那里。
游子归乡的感觉会有,酸楚委屈会有,怀念感动会有,但是怨恨和遗憾也会有。
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