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家里还有几两碎银子,但是现在王婆身体不适,一家三口每日还等开支,老是这样下去估计会坐吃山空,但是冬伢子不过还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子,也没有这个能力去赚钱,再说他也要照顾王婆和春妮儿,不能长时间出门,只能将家里的那点碎银子省着点花,只等王婆身子好起来了再去想法挣钱。
这样过了十余日,王婆的身子已经渐渐好转,总算是不烧了,但是还是感觉浑身乏力,连下个床都费劲,起夜更是得扶着墙慢慢走到茅房。本来两个小孩子说完来搀扶的,两个小孩子个头还小,连搀扶都做不到,只得作罢了。
阴阴十余天,还以为会有一场大雪,谁知今日居然放晴了,冬伢子从白泥巷跑出来,直奔孙记而去,王婆这病的十几天,身子弱得很,天天馒头没什么营养,看能不能去孙记弄点好点的带回去。
冬伢子来到孙记门口,正直午时,孙记人来人往,吃饭的客人挺多的,他在门口张望了下,想等会人少些在进去,再说他也一时没想好怎么跟孙掌柜开这个口。
他这一张望,刚好被跑堂的伍小哥发现了他。伍小哥全名叫伍艺,二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粗布麻衣,身上系个围裙,肩上搭条长抹布,一个标准的店小二打扮,伍小哥长得比较清秀,人也比较机灵,对谁都比较和善,很多客人都比较喜欢这个清秀年青的小伙子。
“哟,这不是冬伢子吗?”伍小哥向冬伢子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伍小哥刚在柜台边跟客人找零,他把几枚铜板双手奉给一个中年男子,目送客人出门,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门口向里张望的冬伢子。
“王婆身子怎么样了,哎哟,她这十几天没来了,住店的客人衣裳都没人洗了,客人都跟我抱怨了好几回了”伍小哥朝着冬伢子问道。
冬伢子据实把王婆的情况告诉了伍小哥。“哎呀,这可怎么办,王婆这身子看来一时半会好不了了”伍小哥把手上毛巾往肩上一搭,说道“得得得,没别的法子了,我等会跟掌柜的说一声,换人吧。”
冬伢子一听,有些慌了,家里的收入很大一部分来自于王婆在孙记浆洗衣服而来,并且如果不能在孙记做工了,那自然也不能从孙记改善伙食了。
“伍小哥”冬伢子一把拉住正转身欲走的伍小哥。
还没等冬伢子开口,伍小哥一把按住他脑袋,笑着说到“你可别说你来洗这种浑话,这可是万万不行的”
冬伢子知道,这浆洗衣物也是个力气活,就他现在这小身板,洗洗自己的两件小衣服还行,就自己这两件小衣服洗起来每次都气喘吁吁的,多了真不成。
“不是的,伍小哥,有个事麻烦你跟掌柜的商量下……”冬伢子眼珠一转,有了一个好主意。
两天后,来孙记的人突然发现孙记的大门有些不一样了,大门两边多了两块木板,从上到下依次写着两句话。
聚四面八方百姓为贵客
鼎五湖四海鸟兽作佳肴
“嘿?伍小哥,你们这门口这是什么名堂啊”
“这个啊,叫对联,图个吉利的”伍小哥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回答客人的这个问题了
“嘿,有意思,这倒是个新鲜玩意,那就尝尝你这五湖四海的佳肴”
“好嘞,几位客官,楼上请”伍小哥连忙着招呼客人往楼上去。
“掌柜的,怎么样?”晚上打烊后,伍小哥两只胳膊搭在柜台上,问着刚拨完算盘的掌柜。
“嗯,还行,多赚了十两七钱”掌柜的慢条斯理的说
“嘿,这冬伢子还真有一套,诶你说就这两块木板子写几个字往这一放,还真就一天能多赚十两多”伍小哥脸上乐开了花,孙记他可是也有份子的,赚的越多年底他就分的越多
“嗯,不过客人也就图个新鲜,过了一阵新鲜劲一过也就没用了,不过多赚个一二百两应该是可以的,你明天跟冬伢子说,他说的事我答应他了,不过还是老规矩,不得多拿”说完,掌柜把银子锁进柜里,然后到后边休息去了。
“好嘞”伍小哥应了一声。
因为有了这对联,孙记的生意更好了一些,而冬伢子一家又可以重新从孙记带些剩饭菜回家了,一副皆大欢喜的局面。
而冬伢子不会想到,因为一副对联,他的人生彻底改变了。
对联挂上孙记门上没几日,一位老先生刚好路过孙记,一下就看见了那副对联。
“小二,小二,这门口这是何物啊”老先生向里面喊到。
伍小哥听到有人喊他,放下手上的活急忙跑出来一看
“哟,这不是李夫子吗?今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伍小哥忙出门迎接。
这位老先生是李夫子,在这青阳城中基本无人不识,这青阳城有一家学塾,叫做桃李书院,里面只有一位夫子,正是这位李夫子,这位李夫子看起来有年近八十了,须发皆白,慈眉善目的。李夫子七年前来到青阳城,在青阳城开办了这桃李书院,这才几年,桃李书院已经出了好几位秀才公,而且桃李书院收学生从不看出身,只看有没有天赋,所以青阳城百姓对这位李夫子都十分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