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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时间是离弦的箭(2)

叶贞青这回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老虎不理会她的笑,脸上还挂着副“你不信就算了”的表情。

她低下头,和老虎的目光对上,恍惚间被什么给撞上了,老虎好像赛场上给裁判误判了的运动员,整张脸所呈现出来的愤懑,被一种更大的情绪所充斥着。

她竟然在这个比她小几岁的孩子身上,看到了“笃定”。

吃完午饭,叶贞青带老虎去看乡里一年一度的游神赛会。狭窄的巷子两边挤满了翘首以待的人。自记事开始,叶贞青也不知看过几回了,旧历正月初十一到,街头巷尾就多了好多车和人。就像原本不宽的河流被涌上来的鱼儿占满,小镇上变得拥挤而喧嚣。她生于斯长于斯,却打心里排斥这里。这地方的人骨子里淌着股蛮狠和粗野,连他们讲的方言都和别的地方格格不入。两个相邻的镇子,口音也不尽相同。一切就如同一棵大树所伸展出的纷繁枝桠。地域划分太过明显,偌大一个潮汕平原,生生给隔出大大小小的圈子,根深蒂固的血脉相承,由此增强了对家乡的认同感,而往往这认同感却是盲目的,浅薄的。

她很小就预感,她迟早是要离开这里的,她是一尾溯源而上的鲑鱼,非寻到那片可以产卵的水域才罢休,也不管这漫溯的过程将会耗尽气力。乡里人眉目中有潮汕人特有的圆润,再普通的人家都能够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他们白天忙着养家糊口,一日三餐的间隙,必定少不了一泡醇厚的工夫茶。叶贞青家里,父母都是有茶瘾的人,一天不沾茶就喉咙发痒,浑身不自在。父亲叶绍铭不喝清淡的铁观音,普洱也不喜欢,唯有岭南的凤凰乌崠才是挚爱。自幼叶贞青耳濡目染,始终把爱喝茶和潮汕人的习性等同起来。不过长大她才知晓,爱喝茶的人不一定会品茶。茶,那么博大精细,她太不懂。家家户户备着茶具,用来招呼客人或者饭后消遣。小至鸡毛蒜皮,荤段子,大至家族正事,都可以在喝茶时细嚼慢咽。这也是工夫茶和北方大碗茶的不同,后者宜大口大口喝,前者,却需小口小口呷。南北的差异,在这细节中一目瞭然。潮汕人和工夫茶,该是相当于侠客与剑的关系,相生相惜,浑然一体。其精细,大体也就如此了。

叶贞青在这里成长,见惯了乡里人的粗鄙与憨厚可掬,截然不同的脾性总能和谐地统一起来。时间悄无声息流转,乡里人也悄无声息地活着,不张扬,懂得养家糊口,也晓得消遣享受。邻里间有和睦似一家人的,也有表面平和暗里斗得你死我活的。他们是这片土地上生老病死的植物,扎根于此,枯荣嬗递,合着乡土的风水,活得那么温润那么恣意,外来人是看不出半点跌宕的。

大部分时候,乡镇是琐碎的,寻常的,只有逢年过节,大街小巷才会透出喧腾的气息。

叶贞青喜欢过年,很多东西都在蜕变,新的,旧的,在这一时节里交替,唯有过年时的游神赛会一直未变:热闹,喜庆,是乡里一年一度的庆典。抬着神巡游的,都是乡里的男人,外乡人来了,连神像的胡须也摸不得。她问母亲为什么只有男人才能抬神像。母亲回了一句,小孩子懂什么,女人抬还像话吗?叶贞青一想也觉得是。你看那裹着红色绸布腰带的男人,不穿鞋,光套着袜子,跑得虎虎有生气,凛然中夹带野性。

挤在路两边的看客,头挨着头,身子挨着身子,密密匝匝,也都参与到助威声中来。鞭炮齐鸣,烟雾升腾,空气里弥漫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远远看去,整条巷子俨然成了火灾现场。

那年叶贞青带着老虎去看游神,她捂着耳朵试图隔开鞭炮的轰炸声,老虎却极不安分。鞭炮很长,轰隆作响,到头了,一个大礼花在半空中炸开来,红色的纸屑纷纷扬扬,在白色的浓雾里弥漫飘落。风吹着烟灰,落在了人们的衣服上、头发上。浓烟呛得人们捂住嘴巴,咳嗽不止。叶贞青踮起脚,勉强看到神像晃动着从眼前唰的掠过。

人群发出欢呼,有人合着掌,暗暗祈福。老虎被这喧腾的场面吸引,又因为个子太矮,看不到热闹,只好扯着嗓子喊:“阿姐,你抱我一下嘛,我要看!”叶贞青一个瘦弱的女孩子,抱起老虎还真不容易。索性她还能撑一会儿。老虎看到神像的头,看着黑漆漆的一片人潮起伏不定,他的双眼睁得圆圆的。叶贞青手酸了,问他:“看见了没?我要放你下来了。”

老虎不情愿,下到地上又嚷着想吃冰糖葫芦。

在南国一带,冰糖葫芦还是鲜见的,逢年过节才会有北方佬扛着一大串的冰糖葫芦沿街叫卖。叶贞青寻了好久,终于在一家铺头看到红彤彤的冰糖葫芦。她掏出两块钱,买了两串,一串给老虎,一根串给自己。老虎嘴馋,冰糖葫芦上的透明薄膜还来不及撕掉,他就一口咬下去。叶贞青看他贪婪的样子,就将手上已经剥好的给他,换下老虎手里的那串。

山楂的酸味和糖的甜腻融在一起,味蕾沁出好闻的味道。

突然,拥挤的人群骚动起来,混乱地朝同一个方向涌过去。叶贞青和老虎被一股潮水般的力量推挤着。叶贞青手里的冰糖葫芦被人碰掉了,她低下头寻找,一个趔趄,差点给绊倒。就在这时,老虎的手也脱开了。叶贞青慌了,踮起脚四下寻望,黑压压的人群把老虎给淹没了,他很快就没了踪影!叶贞青差点哭了起来。她不知哪来的能量,突然扯着嗓子喊起来:“老虎你在哪里,老虎——”一连喊了几句,不见回音,她一急之下终于哭了。

她无法相信,刚才还紧紧握着的小手会突然脱离了她。老虎丢了,她回家要怎么交代?

她越想越怕,哭得就越伤心了。

人群渐渐疏散了。叶贞青像站在一片退潮的海滩上,她惊恐不安,觉得自己闯祸了。

冬日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得她的眼睛睁不开。这时,她隐约听见有人喊她。

是老虎的声音!她喜出望外,四下环视,果真是他!

老虎一只脚踏在了阴沟里,手里还高举着冰糖葫芦,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姐,你快来!”

叶贞青真是又气又笑,她跑到老虎跟前,叉着腰,气喘吁吁,骂他:“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丢了!”老虎憋屈着,笨拙地从阴沟里挣脱上来,一只脚还沾着粘稠发臭的水。叶贞青于是嫌恶地捂住鼻子:“臭死了臭死了!我带你洗一洗。”

从祠堂前的空地绕过去,便是一家老人活动中心。在乡下,这处建筑起了有些年头了。房子外墙风吹雨淋,滋长出暗黑色的青苔。叶贞青气急败坏,拉着老虎一路小跑着进去。她停在公厕前头,开了水龙头给老虎洗脚。水很冷,老虎叫了起来,半只裤子淋湿了。

“活该冷死你,谁叫你不好好跟着我,下次不带你来了!”叶贞青怨愤道,出气似的,故意把接在水龙头的一截水管对准老虎,狠狠加大了水量。

老虎倔强起来也不是好欺负的,他捧着双手,在水龙头下接了一捧水,不偏不倚就往叶贞青脸上泼。

“谁要你带我了,我不要你带,我回去告诉阿姨你欺负我!”

叶贞青的脸被冷水一泼,清醒了,怒气消掉大半。她抹干脸,没好气地瞪了老虎一眼。

老虎眼里露出挑衅的光和叶贞青怒目对视。这个时候的他,真的是只倔强的老虎。

两个人怄着气,狼狈不堪回到家里。叶贞青被激努了。身为姐姐,她没理由在这点小事上照顾老虎的感受。她把年长几岁的架子摆出来了,讲老虎的蛮狠和过分一一数落出来。叔叔婶婶把儿子狠狠训了一通。

老虎憋着没有哭,赌气似的,只是瞪着叶贞青,满肚子的怒都从那眼神里流泻出来。

叶贞青父母上前阻止,劝说他们:“大过年的,打孩子不吉利。”

母亲又蹲下来,摸摸老虎的脸,轻声道:“老虎,以后要乖一点,你爸妈才会疼你。”

老虎耷拉着头,听到这句话,似乎受了更大委屈,嘴巴一抿,终于哭了。

叶贞青看他怪可怜的,临走前,她买了支水枪送他。他不要,接过来就扔到地上了。

“谁要你的臭东西,我不要!”

幸而这一幕没被他父母看到,不然又会是一顿毒打了。叶贞青捡起水枪,表情悻悻的,她知道老虎不会再接受这份礼物了。也许就是从那时开始的,某些隔阂变成了被过早催熟的果实,熟透了,裂开了,纷纷掉落下来。她也万万没有想到,许多年后,横亘在姐弟间的一丝一缕会悄然缠绕,将阔大的世间织成密实的网,毫不留情将他们罩住。

时间成了张得满满的弓,而她成了箭,乘着风,一下子就长大。这中间没有什么过渡,快得来不及回望。自那以后,她很少见到老虎,直到叔叔婶婶离婚的消息传来。那消息闪电一般击中叶贞青脆弱的神经,毫无预兆的,就来了。好像对叔叔婶婶来说,离婚就跟结婚一样,只是时间顺序颠倒,一个形式罢了——可这形式所包含的内容分明大相径庭啊!怎么能呢混为一谈呢?叶贞青无法接受,在她看来,两个人一旦结为夫妻就当携手到老。不过那时候她还小,婚恋对她来说太难以理解了。说穿了,什么样的感情都有保鲜期,婚姻更甚。

世上没有哪对夫妻一起过日子会不发生矛盾,没有矛盾,就太不正常了。

婶婶想要老虎,不过法院最终将孩子判给叔叔。叔叔的家产按法院最终的裁定,婶婶得了十几万。这事成了叶贞青家里的忌讳,父母偶尔谈起来也闪烁其词,就怕一说出来会脸面无光。母亲很感慨说,老虎跟着他母亲也许更好。她自作主张说:“要不我们把老虎接过来吧,来我们家也有个照应。”叶贞青的母亲叫蓝虹,是个热心人,向来喜欢管这管那,在街坊邻居里是出了名的和事佬。哪家哪户出了矛盾,她都要插一手。她的口头禅是“以和为贵”,一来二去,活生生把自己弄成了个妇女主任。叶绍铭知道妻子这样主张用意何在;一方面确实为了老虎好,希望他有个地方安顿下来,好躲开那些风口浪尖,另一方面,她有自己的打算,那是秘而不宣的小算盘。叶绍铭看得出蓝虹喜欢老虎这孩子,可惜对他们来说,“儿子”是一块伤疤,谁都不愿揭起,可是谁都无法躲避。在重男轻女之风盛行的乡里,没有儿子,已经不是关乎香火,而是关乎尊严的事了。

不过在家里,还是叶绍铭说了算。妻子的话虽有几分道理,但考虑一番,叶绍铭还是皱了皱眉,否定了。他的理由是:“绍堂没有提出这个要求,我们也不好自作主张。”

不过,叶绍铭何尝不想要一个儿子呢?对叶贞青一家人来说,这是他们共同的伤疤。

只是这事说来话长,还要从叶贞青出生那会儿讲起呢。

生叶贞青那天,蓝虹难产。医生说她体质太弱,恐怕会影响到以后的生育——也确实如此,怀胎十月,一朝临盆,把她半条命都快折腾没了。所以很小的时候,蓝虹就对女儿说,她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叶贞青觉得好神奇,母亲能把身上的肉活生生变成一个人。这么想着,母亲的形象一下子变得崇高变得伟大了。她问母亲:“姨(潮汕地区‘妈妈’的叫法之一),为什么我们不生一个弟弟?”

母亲何尝不想要一个男孩子,孩子的话撞到了她心里。她愣着,灵魂不知撞到哪里去了。

那时,叶贞青的叔叔还未结婚,传宗接代的重担,自然落到叶绍铭夫妻身上。叶贞青的祖父母天天盼着抱孙子,对他们来说,这是步入晚年最大的盼头。他们来这个世上走一遭,该吃的苦,该受的罪,都一一遭过了。现在,抱孙子就是老天爷赐的最大福祉。

叶贞青长到三岁,母亲又怀上了。这次在医院做了B超,是个男孩。对他们家来说这是天大的喜事。叶绍铭喜出望外,摸了摸蓝虹突起的肚子,嘴角浮上笑容,但很快这笑容就被更大的担忧湮没了,他皱紧了眉头。三年前医生说的话还在他脑海里回荡。

他问蓝虹:“真的要生下来?”

“说什么都要生下。”蓝虹的语气坚定得像奔赴前线,说什么都要生个儿子来。对她来说生儿子不仅仅是传宗接代的事了,更多的还寄托了她的渴念。乡里人说,生不了孩子的女人是不完整的,而生不了儿子的女人,大抵就更有低人一等的嫌疑了。蓝虹很坚定,不过这坚定里又包含着赌的成分——赢了,她能挽回公婆的尊重,输了,就真的低到尘埃里了。

生产那天,叶绍铭在镇上医院的走廊来回走动。内心的忐忑无法用言语表述,他只好在心里默默祷告,希望老天保佑,一切顺利。叶贞青尚年幼,叶绍铭不放心她一人在家,就把她带来医院了。叶贞青懵懵懂懂,不知母亲去了哪里,她拉着父亲的裤腿,说:“我要回家。”叶绍铭蹲下来,摸着女儿的脸说:“很快就回家了好吗?我们在等弟弟。”

叶贞青似懂非懂点点头,于是安静下来,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回回的人。

叶绍铭在期待和紧张中坐立不安,女儿睁着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父亲。

时间黏稠得似一团浆糊。

他没有听到预想中那声尖锐响亮的啼哭,什么都没有。

因为生下来的,竟是死胎。

剪断脐带后,医生拍了拍孩子的屁股,没有嚎哭,孩子像一只没了电池的玩具娃娃,安静地来到这个世上,发不出自己的声音。裹在白布里的婴孩,皮肤皱皱的,像个腌了盐水的萝卜,通体发紫,身上的毛发反而看不清了,只是一出生,就没了呼吸。孩子是生产时窒息而死的,按照规定,医院须在经过家属同意的情况下才能处置死胎。叶绍铭说:“我要看看孩子。”在他观念里,这孩子不管是死是活,都是他的“骨肉”。医生把装在透明胶袋里的婴儿拎到叶绍铭眼前,叶绍铭险些吓晕了,那团裹在血水里的肉如此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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