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瘦妇人见冷月突然阴沉了脸,脸色比下雨前还阴沉凝重,也知趣地收了笑,闭目养神。也是,这大热天的正中午,正是犯困的时候。胖女人虽然精神一直好着,这会儿没话说了,感觉两上眼皮子上象挂着两个称砣,拉着往下坠,沉重得很。
卷帘门‘哗啦’一声被门外的人推上去了,一股热浪涌了进来,吞噬着屋里的三个人。来人的鲁莽与霸气让屋里的三个人心里毛燥得不行,三双带着不友好眼神的眼睛,在对视一下后不约而同地向门口张望过去。
来人正是陈红,她背对着屋子,正在收一把绿花阳伞,穿着一条白色的超短连衣裙,大屁股算是勉强被遮掩住了,两条肥硕的大腿差不多全裸露在外面,在强烈的日光下,白晃晃的一片,耀眼。一点攫住男人的本钱,就这样把它全都裸露在外面,让男人看多了,怕也不会再稀罕了,可怜的女人!冷月的里满是轻视和不屑,心想,这下面已经是这样曝露了,这上面怕也是会下一些功夫,否则,就不是她。
门口的女人收好伞,转过身来,果然如冷月所料,两个不太饱满、没有一点弹力感的*****在外面,象两个晒鄢了的茄子,没有一点性感可言,只能让人可怜拥有它们的主人。
胖女人早从冷月的脸上看出了对来人的不欢迎,又是一个凡事不能装在心里一分钟的人,就借机发挥开了:“哎哟哟,快把门拉下,拉下,这门拉下,还能挡住点热浪,这一推上去,热气全冲进来了,弯下腰就能钻进来的,搞这么大的动作干嘛呢?”
一阵莫名的快意充斥着全身,心里痛快着的冷月心里冷笑着:这回怕是孙二娘碰上了王熙凤,看你们谁厉害!等着看好戏的她转过身去,端了配药台上放着的水杯,假装喝水。陈红今天的表现让等着看好戏的冷月失了望。这回不知何故,她没有了原来的那种嚣张和霸气,听了胖妇人的话后,没有言语,而是转身去拉门。
也是,有什么资格表现得那么张扬的?没知识没文化的,不过是凭着一张白皮囊找了一个会钻营的老公,赚了几个臭钱撑着腰就不知道自己姓氏名谁了?每次见面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相,说话的声调也要比旁人高出几个调,以此来彰显自己是多么的有底气。
门‘哗啦’一下拉下来了,象刚才一样悬在半空中,阻挡着强烈的日光辐射进来的热量,屋里好象又要阴凉一些。
陈红看了一眼坐在长条椅上的胖瘦妇人,一边向冷月这边走过来,一边说:“天这么热,大正午的,还有人来打针?生意不错嘛!”
冷月没有立刻接她的话,而是慢悠悠地转过身去把茶杯放到配药台上,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问:“这么大热的天,不躲在家里凉快着,怎么有这份闲情来我这儿?视察来了?”
冷月是那种把清高顶在头顶上供奉着的人,与陈红这种没有文化素质的,而且还喜欢炫富显摆的市井妇人当然是水火不相容。打从见到陈红的第一眼起,冷月就从内心里排斥她,讨厌她。其实,冷月是一个一向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看得很淡的人,与人相处,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按说,这样的冷月是犯不着用这种态度对待陈红的。但是,在冷月的心里,对陈红,她的确是已经耿耿于怀了。
“冷月,看你说的什么话?我又不是中央领导,视什么察呀?我这不是整天坐在家里闲着没事闷得慌才想着到你这里来看看吗?不欢迎呀?”陈红讪笑着。
只怕你这是猫看老鼠没安好心来了。冷月冷笑着,心里想说的话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来。这俗话说了,打狗还得看看主人的面,沈冬与陈松明的兄弟情谊摆在那儿。所以,尽管冷月的心里对陈红的来访有一万个排斥,她还是克制了自己的情绪:“沈冬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他,现在是大忙人,忙得很!”陈红的情绪突然失控了,‘忙得很’三个字是从她喉咙里吼出来的,刚才还讪笑着的脸,这会儿变得阴森可怕,嘴唇也在哆嗦,完全象一个发了病的精神病人。
冷月身不由已地向后倒退了两步,心里面打着鼓,她惊异地看着在情绪上突然风云突起的陈红,琢磨不透陈红现在的精神状况是属于正常?还是属于非正常?她从来没有听说过陈红有过精神病的过往史啊?坐在长条椅上的胖瘦妇人也目瞪口呆地看着陈红,眼睛甚至还流露着几丝恐慌。
“陈红,你这是怎么了?我又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你这么激动干嘛?”冷月怯生生地说
‘哼哼哼-------,’陈红一阵冷笑过后说:“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呀!你们以为我是傻子?看不出你们刚才对我的态度?听不出你冷月刚才的话音?冷月,我知道,在你们这些文化人的眼里,我就是一个没有文化没有素质的傻子;我也知道冷月你,打从看到我的第一眼起,你就从内心里瞧不上我。也是,象我这样一个没有文化没有素质的人,怎么可能对上你们这些有文化有素质的人的胃口。所以,注定我要出局。只是,我不甘心。你说他沈冬,那样一个丑八怪,当初在他落魄没有人要的时候,拉着你们家的陈松明到我们车间去‘选妃’,结果盯上了我。我当时是有男朋友的,后来,不知道沈冬那王八糕子使了什么手段,让我那男朋友不再理我了。沈冬他也趁机穷追猛攻打的,看他对我那样痴情,我跟了他。原想着他会念着我们这段感情来得不容易,他会对我一辈子好的,没想到他现在事业上有点起色了,他,他就有了二心了---------”
陈红突然又泪声俱下地哭诉着,弄得冷月云山雾海的,摸不着头脑:
“陈红,你这都在说些什么呢?你今天来,到底来做什么的?”
陈红突然止住了泪,问冷月道:“冷月,你这是故意装傻?还是真的没有听懂我的意思?”
“你今天来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大热天的,本来就让人心烦气燥的,又突然冒出这么一个疯子来嚎哭大叫的,冷月心里窝着火。
“刚才跟沈冬吵了一架来的。”
“这夫妻吵架也是平常的事呀,大热天的,也犯不上你跑我这儿来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吧?”
“我也不是特意要来你这儿来发这神经的,我是为这事来的,”陈红说着,从手袋里拿出一张纸来,说:“这是这门诊门转给你时的清单,当时你付了我们一部分,这剩下的一部分,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了就给我们,我们这段时间,手头上也是不太宽裕,要不,我是不会在这么热的天里朝你这里跑的。”
冷月突然有一种被玩弄了的感觉,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说:“陈红,你们来要钱,就直说好了,一来,又是哭又是闹的,还说一通莫名其妙的话,转这么多的弯干嘛?我和陈松明也不是赖皮的人,你不知道,你们家沈冬还不知道?如果不是怕门诊部里的资金周转不开,这钱也早给你们送去了,你等一下,我上楼去给你拿。”
冷月拿着清拿,气冲冲地往楼上跑,一边跑一边嘀咕道:“什么人啦?用这套下三乱的方法来要钱。好象我们要赖掉他们钱似的!”
陈红从冷月手里接过钱,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走了。
胖妇人目送着陈红钻出卷帘门,走远后,悄声地说:“冷医生,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来这里之前,这门诊部是一小姑娘在这里守着的。上回她来这里,把那小姑娘打得那个惨的,要不是我们拉着,那小姑娘指不定就被她打死!”
“还有这回事?我还真的不知道!”回想起刚才陈红情绪失控时说的那翻话,冷月的心里突然一阵悲凉,说不清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