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星浩繁,满月临江。落雪湖绯红逐水,两厢缠绵。碧绿的湖面上,两抹绝美的身影,紧紧相拥,衣袂连娟。
风声浅浅,桃花迷眼。紫阙猛然回神,慌忙将怀里的人儿推了出去,转身消失不见。
紫怜跄踉一步,勉强稳住身形。她望着那抹消失的背影,心里仿若被狠狠撕裂了一道口子,狰狞着血盆大口,叫嚣着。心痛无边,夹杂着绝望与困苦。就那样远远的看着,望着,任他与她越来越远……
“为何,你总是这般?当我觉得已经靠近你的时候,却将我狠狠的推开……”紫怜低声呢喃。那低低的声音,落于风中,转瞬堙没。
紫怜素手微扬,御风而去。独留岸上,桥头那疯乱拥挤的人群。
子夜静谧无双,万籁沉寂无痕。妖界大门在最后一抹清冷的身影落下后,缓缓闭合。再次开启,又将三千年。
昔日温馨的大殿,宽大舒适的玉床,此刻,一片冷清。紫怜化为原型,跳到了床上,轻轻的蹭了蹭软软的锦被,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湖边,九曲玲珑桥上,一抹孤冷的身影,静默矗立。他的骨节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方绣帕,那绣帕一角,一株凄美的曼珠沙华,迎风绽放。
“烬……”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午夜西风中寂寞回荡,夹杂着心碎和痛苦,眷念与绝望。
“烬,还要等多久?我还要等多久?你才会回到我身边……三千年了,已经三千年了,你说三千年后会回来找我的……”痛苦的嘶吼在风中盘旋,无奈、心酸酝酿出不可遏制的苦果。
远处,琼海之滨,湛蓝的湖面上,一抹透明的身影,静静的漂浮在湖面上。那紧闭的双眼,霍然睁开,散发着千种琉璃光泽的凤眸,绽放着噬魂夺魄绮丽。
“我的爱卿要移情别恋了呢”清冷的呢喃,满是调侃与戏谑,而后又清然的闭上了双眸,消失在碧波缓缓的湖面上。
夜色如化不开的墨汁,拓染万里。一抹紫色颀长的身影倏然出现在床前。只见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滑过床上那紧闭着双眸的小狐狸的眉眼。月光下,他眼睑下那一滴妖冶的泪痕,泛着凄美决然着光华。
“吾儿,保重”低沉的嗓音在空气中徘徊,随风堙没。紫阙收回手,深深的凝视着她,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宽大的冰玉床上,本是闭目酣睡的小狐狸,却霍然睁开了眼眸,她望着已然关闭的房门,神色复杂难测,又闭上了眼睛,仿若一切从未发生过。
翌日,天朗气清,云织万里。本是妙不可言的早晨,却被几道刺耳的咆哮,给生生的破坏了。
“靠!哪个兔崽,敢在老子脸上画王八?”大长老掂着鞋子,气急败坏的跑了出来。
“丫的,哪个杀千刀的,偷了劳资的里裤?”三长老捏着裤腰带,火冒三丈。
“胡子,你怎么了,我的胡子啊啊啊啊啊……”一脸崩溃的十一长老颤抖着双手,捧着那雪白的胡子,几欲晕厥。
妖界众侍卫瞅着眼睛发生的一切,呆若木鸡。人前威严十足的大长老,发飙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一脸慈眉善目的三长老,彪悍的凶相,嗯,也是第一次。还有正直诚实的十一长老,那疯狂的模样,真是令人……大开眼界。众侍卫在心中评头论足,表面却一副对受害者同情,怜悯的神色。
“谁?到底是谁?”大长老大声吼道。
“老子要宰了他”三长老跟着吼道。
“别拉我,劳资一定要废了那个混蛋”十一长老紧紧攥着他大掌中的胡子,额头青筋暴起,可见气的不轻。
“你知道谁干的?”大长老、三长老齐齐看向十一长老,那严肃的模样,仿佛在说,你丫的要不告诉我,老子跟你急。
“呃……”十一长老后知后觉的挠了挠脑袋,尬尴道“不知道”
“切”三长老,大长老,异口同声嗤笑一声。
“切什么切?”十一长老气的跳脚“你们知道谁干吗?”
“当然知道”三长老挑着粗粗的眉头,神气道。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问么?”大长老一般正经,轻蔑的扫了扫十一长老。
“谁干的?”十一长老半信半疑。
“除了公主,还有谁?”大长老白了他一眼,手中白光闪烁,幽幽的擦掉了脸上那只栩栩如生的小王八。
“你就是那春天底的两条虫”三长老没好气道。
“什么意思?”
“说你蠢呗”大长老幽幽道。
“你们……”十一长老气的跳脚。
“哼,我要找公主理论,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说不过他们两个,他还说不过公主么?一对二失败,一对一,胜算总会大点吧?
“你找公主?”大长老挑眉。
“你是在找屎吧?”三长老瞪眼。
“我找公主,怎么就找屎了?你给我说清楚?”
“那你说你不找屎,找公主干吗?”三长老挖着鼻孔。
“我不找屎就不能找公主么?”
“你找公主,跟你找屎有毛关系?”
“没关系啊?”
“那你就去找屎吧”两人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两儿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走了。
“呃……”十一长老目瞪口呆的瞅着他两离去的背影,风中凌乱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哎,问世间情为何物,一物降一物啊”七长老瞟了眼屋顶上神情落寞的淡薄身影,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