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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两难抉择

“阿蛮,你说实话,你是不是雪嘉国的三太子妃?”珣径放下手中的看了许久的书,盯着床上不发一语的瘦小身影开口道。

“不是……不知道……”阿蛮眼眶红了,揪着那苍白的手指拧着衣服角,就像要将衣服拧出水来。

“御医说你心疾发作,需要卧床静养,南风轩此次回南院收拾,过几日来接你。”珣径带着一丝察觉不到的火气盯着她揪衣服的手说道。

“不去。”阿蛮突然跳下床来,“你不守信用,你至少应该保护我,我不想去……..”

“本主不守信用?”珣径挑眉。

“你……...答应过赤饵瑞,三年我都要留在这里……这是约定。”阿蛮擦着自己通红的鼻头闷声发语。

“那……..依你说应该怎么办?”珣径盯着她发红的鼻头不由发现她不仅人单薄,连鼻子也比一般人略显单薄,只是灯光之下,乍见她眸中有晶亮泪花闪烁,只觉心中一动,不由顺着她问道。

“你娶了我吧。…….你看我吃了你两颗血滴丸了,也没什么可以报答的,…….以身相许你觉得如何?”阿蛮蹦跶到他跟前,抬头笑道。

盯着矮不及自己胸的阿蛮,珣径不由问道,“娶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嗯…..…..好处自然是有的,我给你生儿育女,陪你看花开花落,陪你到栖霞山看落雪夕阳…….”阿蛮陷入自己的幻想之中,嘴角噙着笑意,掰着手指头数落道。

看她微露女儿家的娇羞,却语气大胆,珣径不觉勾起唇边一丝笑意,口中却凉凉打击道,“阿蛮,你是不能生儿育女的,…..至于其他,本主随便找个人都可以陪本主一起做。”

“随便找个人都可以吗?”阿蛮吃惊的转过头望着珣径。

“是的,…….随便找个人都可以。”

“就是…….不是非王妃不可对吧?”阿蛮仿佛抓住了他的语病,开心的说道,“那你就随便找我吧。”

“你再有几日要回南院住的。”忽略她眼中的焦灼,珣径犹自在桌边坐下,拿起书淡淡开口。

“万一我不是他的太子妃呢?……我就随他去了南院,我也不会随他回雪嘉国的,……除非带我的尸体回去….”

“阿蛮。”呵斥打断了她下面的话,珣径纠着剑眉,凤目冷意含霜,“你以为性命二字是随意丢弃的吗?……..如此这番,你岂不辜负大家一番好意。…….心儿为你好生养病,将她心爱的药草圃送给了你,赤饵瑞为了让你好生养病,发下娶牌位的誓言…….而你今日…..”

“那你呢?你给了我两颗血滴丸,…….南风轩不远千里来认一个药罐子未婚妻。”阿蛮面色含上一层不曾有的冷意,“你们都对我如此之好,那就让我对你们都要听从吗?……..你费尽心思说这么多道义,无非就是想让我离开,是吗?”

乍听她口中说出‘离开’二字,珣径心中一紧,“阿蛮,南风轩若真是你应过门的夫君,你就应该随他回去,瑞那里我自然会另有安排。”

“夫君?……夫君是什么?”阿蛮面色一寒,“夫君是阿蛮心中认定了才是夫君。”

“阿蛮,无论你随南风轩回去或是嫁给赤饵瑞,都是一个好的归宿,……..只是本主心中只有心儿,你不必再做妄想。”横了心,珣径对她冷冷下了断言。

“不必再做妄想…….”阿蛮面色一黯,像突然被抽走了生命的游魂般,向床上走去,“你的心里只有王妃一人…….所以你不戴我给你绣的麒麟……”讲到此处,突然定下身子,转过去,直直面对珣径,“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见惯她平时嬉皮笑脸,此时乍看她面色严肃,珣径心中不知为何竟升起一阵似曾相识。

“你无论如何,都不会娶我为国妃对吧?”

“是的。”

“为了王妃?”

“是的。”

“………”阿蛮无语,静静的不再发一语,将自己蜷缩在床上,许久,“我不会走的,就是死也要死在铭青宫。”

珣径紧握书的手闻言不由一紧,看向内室未点灯的满室熏黑,轻挑剑眉,不自觉唇中溢出一声轻叹。

————

自那日与珣径争执之后,阿蛮倒也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是整日静静待在床上,期间齐洛桑找过几回,却见她无甚生气也就不得而归。

铭青宫三日之后,南风轩依约而来,来之时,珣径上朝,阿蛮正静静安睡在床上。

南风轩望着床上瘦弱的身子,唇中含着轻笑,只是将手上刚折下的那支雪梅放在阿蛮枕边,“听说你睡的时间越来越多了,……..阿蛮,该起来了。”说了几句,也不见床上之人回应,南风轩倒也不急,端坐下来,端起桌上茶水,径自倒径自喝起来。

“你真的要带她回雪嘉国吗?”眉鸯推门看得此景,皱眉问道。

“嗯。”

“为何?”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南风轩抿了一口清茶,确实是上好的碧螺春。

“你我都知道她不是。”眉鸯心中含怨,“你未过门的妻子,是月族已经死了的月公主,冷月心。”

“那又如何?”南风轩不满的看向眉鸯,再看向床上依旧安睡的人,压低声音道,“难道你要在少主的身边安置一个麻烦吗?”

“公子你是权宜之计?”眉鸯这才明白南风轩的意思,“可是,她若回国,你真的要以王妃之礼相待吗?”

“她会死在回雪嘉国的路上,……这个答案你满意吗?”南风轩犹自看着杯中茶映出的倒影,“那个王妃之位,自然不会由她……..再说珣径乐得送我这个顺水人情,他本不希望她成为闵国之后,此举对我们都是甚好的安排。”

“那部兵图我已经拿到手了,只是还需些时日临摹之后方才给你。”眉鸯示意南风轩离开此地。

“你尽快将图临摹好,切莫让人发觉。”南风轩站起身,走到床前看了许久,见安睡之人依旧眉目平和,呼吸微弱,才转身随眉鸯离去。

屋内满室清冷,只余淡淡的梅花清香,只是在两人关门声之后,床上之人的眼角滴出一滴清泪……那泪水瞬间划入丝被不见痕迹。

.................

夜幕低垂,床上人儿依然静静安睡的消息传到珣径耳中,刚下完朝便急匆匆未换朝服就赶回了铭青宫。

“阿蛮……”乍看她气息微弱,珣径纠眉回望呆立直抖的御医,“这是怎么回事?”

“阿蛮姑娘……似乎并不想醒过来。”御医战战兢兢的开口道,“姑娘身体虚弱,但是经两颗血滴丸调理,身子弱下依旧有些根底,只是好像姑娘脉象之中无生存心意,因此无法回醒过来。”

“出去吧…….”将一屋子人打发出去,珣径顺着床边坐下,看见枕边红梅,眉头一挑,日间有人来过。

“阿蛮!”珣径轻声呼唤,却不见动静,伸出白皙修长的两指,轻轻夹住阿蛮那犹自在清淡呼吸的鼻子,过了一会,却见阿蛮小嘴微张,人仍然不见动静,不由勾唇一笑,低下头来,俯身吻住了那带着略浓厚药味的小嘴,……然后,他满意的看到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呵呵………看来还不想死呀。”珣径轻笑,;略有几分不舍的将唇离开了那略显干涉的唇。

“珣径…….”阿蛮入眼是他含笑的脸,一时不知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之中,瘦削的脸上浮起一丝微薄的笑意,伸出手抚在他如鬼斧神雕略显薄情的脸上,淡淡开口,“别人都说你是六国霸主,我却知道…….没了心儿,你会是最孤独的人……所以…..我不想离开你。”

看着他略显震惊的神情,阿蛮将手指轻轻划过,点住他要开口的薄唇,“你别说话…….我有些累,让我先说完…….我不想离开你,只是如今只怕不离开不行了………那绣麒麟就当是我陪着你,忘了我吧……..”

久久的凝望着眼前这日思夜想之人,阿蛮忍住涌上来的泪水,哽咽说道,“你去让南风轩三日之后接我回雪嘉国吧。”

听得阿蛮口中之言,珣径此时不知什么思绪,只是依旧抱着怀中这没有几分重量的人儿,任凭那淡淡的药草味萦绕,“只是…..赤饵瑞那里只怕是欠他一个交代,你就告诉他,是我自己愿意的。”

将头微微靠入珣径的怀中,阿蛮笑道,“听说少主会吹萧。”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一楞,“你能不能为我吹一次那首凤求凰,当做送给我离别的礼物吧。”

刚要拒绝,低头看她疲惫的脸上现出的淡淡笑意带着苦涩和请求,珣径心中一软,从怀中翻出那支黑玉萧,………月华倾泻着屋内的景物,淡淡的陌草香夹着药草味,在乐音之中竟有着分外的和谐,只是那曲凤求凰,不知为何竟融入了淡淡的哀伤,连吹者听者都没听出来……..音随境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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