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王本就亦邪亦正,此刻的表情,“似乎”从心智到穴位都被魔音门主控制了,而动作更是对魔音门主的驱使难以拒绝。
“好了,游戏结束了,魔音门主,你要明白,这里的环境还不适合灵蛇阵,蛇喜阴暗潮湿,你看看这平原,沙丘,还有,你太不懂我了。”
兽王语气在闪烁间变化,这有点超过了魔音门主的底线,
“还有记住我是谁,不要以为你控制了我,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早就择定了灵童,我的飞鹰更是早已传讯,灵蛇乃是异物,万蛇阵你可怕,万物有灵,万毒有术,魔音门主,切记了!”
“我乃是一代兽王,如此也是了愿,我择定的灵童乃是虎王奶大,他比我暴虐!”
兽王此时的思维如此清晰,清晰到让魔音门主害怕,如此滴水不漏的谈吐,完全没有心智被控的现象,如此情形,让魔音门主的目光闪烁不定。
“兽王,你在交代遗言吗?拿一个灵童出来,就要威胁我!”
魔音门主紧紧盯住兽王的瞳孔,这一盯他也明白了兽王不受控制的缘由,因为这眼神表达的,完全异于人类,兽的狡黠,兽的凶狠,兽的无情,都在兽王的眼神中闪烁不定。
魔音门主,你给我的这一身寒铁是好东西,虎儿纵跃间还有腹部缺少重甲,这不是我向你讨要的,我们之间也就少了繁文絮节,依照约定行事,不要跟我谈什么灵蛇之阵,兽是有灵的,虎儿不会与高定,丽夫人为敌,这是它的底线,逾越它,灵童就会知晓,他的毒火蜂,可是无阵不破。”
“兽王,你还在威胁我?你真当魔音门无人,生死玄关,于我是一步之遥,你难道不懂人类的擒贼先擒王之理,我可以拿下你,我便可以拿下你的灵童,拿下你的灵童后,毒火蜂阵何用?”
“哈哈哈!”
不愧一代枭雄,魔音门主的话,算是危机中的必杀技。不仅是兽王,甚至连石头怪都对这个回答,感到恐惧。
“后生可畏,天下英雄出少年!”
石头怪口里说出这样的话来,兽王只是听着。
“天下英雄,你们的天下英雄于我何干?我累了,纠结你们的世界,真是麻烦事,我仅仅喜欢你们不要踏足我的地界,不要攻弩,不要陷阱,不要毒物!”
”魔音门主,记住我的话,我们只是约定,而无约束,人类的话叫士可杀不可辱,并且,真要与兽为敌,你就要时刻做好伺鹰喂虎的准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相爱相杀,也是缘分!”
言毕,兽王目闪金光,那种森严的杀气,即使魔音门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困兽犹斗,便是此刻兽王的心理,他愿被桎梏,开始只是好玩贪奇,但真要把他逼到绝路,他如何反击,却是魔音门主无法知晓之处。
“约定,难道兽王不喜大幽国的奇珍异宝,凤翔车,可是神物,我等俗人,还要等春风浩荡之时,方可驾驭遨游,而兽王你自己想想,如果御鹰而驰,那是何等逍遥!”
“什么?传说中的凤翔之车。魔音门主,你再说一遍!”
……
这是高冉,高定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所以当追兵不断蜂蛹而至,几天几夜,无论高冉使出何种手段,但魔音门徒都会堵住他们的前路,然后背后同时又是千篇一律的攻击,袭扰。
预定的计划完全无法实施,好在除了太子幼小,琅琊七子复又聚合在一起,外加高定营下数位偏将亲兵的回归,琅琊派的实力更是今非昔比,魔音门更多的都只能是暗算,袭扰,僵持。
魔音门主低沉的脸由青转白,密室之内恍惚阵阵雾气袅娜,五步之外,隔着密室的厚壁,一个银发女子,恍惚也是在发功,额头隐约的氤氲之色,显示出女子的功底已趋化境。
“好了,鼎儿,助你打通生死玄关,是我们的约定。现在,你试试行功一周天。
魔音门主一脸大汗,略显疲态的眼神中,夹杂着一缕世人难以理解的悲情。他没有言语,只是从他骨节的声响里,能够感知到他此刻激动,他在默默行功。
隐约中,
魔音门主的脸色开始变幻,似乎他的肺腑间有一股澎湃的外力在冲击,他的衣衫开始臌胀,大汗淋漓的脸上,蒙上了一阵青晕。随即双手缓慢下沉,略显疲态的眼神转瞬被一股精芒取代。
“好了,鼎儿,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记住我们的约定还有约定,你一定遵守。切记!切记!”
转瞬雾气散尽,银发女子转过身来,一张完全不能称之为面孔的五官,整个就是疤痕,眼睛甚至像是在缝合的肌肤上,新打的两个孔,鼻孔跟嘴巴同样如此。就是声音,也完全就是通过喉咙挤压而出,话音未尽,银发老妪甚至没有多看魔音门主一眼,便决绝而去。
密室内,被称呼为鼎儿的魔音门主,已经恢复了常态。此刻,他正抬头看着那一幅早已残破不堪的画卷,一张冷漠的面孔依旧冷漠。他在喃喃自语:
“我是南宫鼎,自幼便是野种,杂种,大幽国不是我的,琅琊城更不是。南宫世家跟琅琊门之仇,过了明日,便是烟云!”
密室之外的殿堂,魏王正忙碌着,看着案上一堆分封的册页,再看看已经穿在身上的黄袍,魏王其实笑不出来,他知道自己在魔音门主的面前,只是一条狗,他知道魔音门主不是丽夫人,春梦一般的谜团,他其实也是明白其间缘由,但是……。魏王想着,猛然一愣,丽夫人看自己的眼神,狠狠的耳光。当时的魏王不明白,可是后来明白,已经太晚了。
还记得第一次春宵,那个丽夫人跟自己欢爱以后的话语,要他杀掉自己的皇兄,丽夫人的男人。他清晰的记得一切,可是这一切,后来才明白,完全都是在摄魂术控制下的幻境,幻人,幻爱。
魏王想着,在明白与糊涂中,与殿堂相连的密室之门,已经缓慢开启。
大国师,魔音门主,丽夫人。
看见魔音门主走向自己,魏王已经不由自主的下跪。即使他在心底里,疯狂对自己吼着,“不,不,绝不。”
但是,事实是,他完全没有机会争斗,就败光了一个男人的一切。
看着魏王失神的眼睛,看见魏王狗一样跪伏在自己面前,南宫鼎一阵欣慰。这可是琅琊国君,此刻的南宫鼎被一种胜利者的心态激励着。
魏王,今日国师给你看,看着不断的飞鸽,飞鹰传书,南宫鼎一阵大笑,然后恨恨说到:
“琅琊国,琅琊七子,你们都在我的掌心,看你们如何逃。”
事出蹊跷,傍晚,还是高定发现了一直被跟踪的秘密。
因为自小在猎户之家生活,这几日,高冉他们周围,天空总是盘旋着飞鹰,夜晚的宿营地,也总是有猫头鹰的扑击之声,白日荒地里,走兽更是时时现身,或飞翔,或潜伏,或穴藏,通过观察,高定明白了,是兽王在驱使这些兽类跟踪他们,然后再把跟踪的信息给魔音门主。
解开了谜底,高冉,高定还是笑不出声来,兽王在魔音门主手下,到现在,他们仍然不清楚兽王半丝信息。
“高定,看样子,只能我们两个可以破这迷阵,你看见虎儿跟兽王的关系了,我们去,虎儿不会与我们为敌,也就意味着兽王也不会。别的还有什么,就只能随机应变了。”
听丽夫人如此说,高冉淡然道,不可,夫人怎么可以涉险。”
“冉侍卫,高冉,你忘记我是谁了,要说入琅琊之门,我可是比你还早。”
如此说法,高冉当然无力反击,可是他怎么也下不了决定。
“哥,让我去吧,你看我手上。”
丽夫人的这一手,让高冉手足无措,很多年了,这一声“哥”还有丽夫人摊开手心显露的绝情果。
“哥,我知道的事情,比你还多,我背负的责任比你还重,绝情果是师傅给我的,琅琊门没有帮主,门主,琅琊门甚至没有信物,如果有,只有绝情果算。”
丽夫人的话让高冉无从反驳,高冉自进师门,就被面前这个女子纠缠着,
高冉定定的望着丽夫人,低声说到,“青儿,你去,我们在场每一个人,都担不起这责任。”
”对,你们担负不起,所以我才决定,我亲自去,不然,这场厮杀没有结局,已经五天五夜了,再拖下去,只会有一个结果。这个结果,高冉,你能够担当吗?不能。这是万全之策,我,高定,此行就算失败,你们还在,我与高定此行,至少会扰乱他们的部署安排。”
丽夫人的一席话,从逻辑到思辨,完全无懈可击,被对手跟踪,截杀,一直拖下去的话,拖也会拖死琅琊七子。从偷袭,到暗器,到毒,敌人是有备而来。
而昨日开始,已经是不见人影,不闻人声,但是却是步步受制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