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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漫步雨路

言行举止,身体力行。

叶佟从高敏身上学到过一个词,不闻不问。

如果说,叶佟对于昨晚江叙和那个男人的剑拔弩弓完全不感兴趣的话,那纯粹是自欺欺人。虽说跟着江叙工作的时间不算长,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他露出过如此表情。

她好奇,他不说。她是他的下属,他是她的上司。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这是她作为行政助理的本分。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叶佟脑海里“媛媛”二字始终挥之不去,两人针锋相对的场面一直在盘旋。其实就连她自己也分辨不清楚这是关心过度,还是好奇心作悚,亦或者是嫉妒?还是说三者都有?

时间的老人慢慢地摇曳着钟摆,冷眼旁观地看着这场局里的人,不说一句不道破一语,准确无误地敲打着每一刻钟,不因天晴多敲一下,不为天阴停顿一秒。

“华”这个姓氏,叶佟并不陌生,本市赫赫有名的华氏集团。只是昨晚,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将她错认为“媛媛”的“华总”,居然就是华氏集团的贵公子。

一上午,叶佟忙上忙下。

在厕所里偶然听到其他人在八卦,传闻中华氏集团的接班人华昶终于于昨日回国了,准备开始接手华氏集团的一切事务。

千绥集团和华氏集团虽为G市两大财阀集团,但是内部员工谁都知道,这两家独大的集团向来没有过多的交道。

千绥集团从来不招聘在华氏集团就职过的员工,华氏集团招聘时心照不宣的首要一条是“千绥集团的永不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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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静的一天,江叙一天没有出现在办公室里,也没有电话或者信息,这算是叶佟当上行政助理以来最轻松的一天了。没有提心吊胆,悬着的心难得不再摇摇晃晃。

只是,当中午那份提前预定好的午饭如期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突然有点想,江叙此时此刻在干什么?有点想,为什么江叙今天还不出现?

手上的工作处理得比往日要来得早,叶佟也想早点回去。

抬头看了看外面朦胧的一片,堪比黄豆的雨珠,孜孜不倦地敲打着玻璃窗,她放弃了早回的这个想法。转而拿起考研的书看起来了,反正回去也是看书,只是换个地方而已。晚饭她向来也没那么早吃,等雨小点了再回去也不迟。

偌大的办公楼层,就她一个人,伏案执笔,外面电闪雷鸣不断,恍若隔世。世事浮华,世人大多浮躁,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皆为常态,再能有如此安静的人,实属不易。

约摸过了一个多小时,瓢泼大雨算是消停了不少,但是雨还是不停地下。叶佟看了看依旧灰蒙蒙的天空,想必这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了的了,也就收拾收拾准备回去了。

只是当她被堵在路上的时候,她小看了这场下不停的磅礴大雨,彻底将这座城市的交通瘫痪了。明明是不见天日的黄昏将至,水泄不通的道路上,车灯、雾灯、万灯齐开,看起来居然比白天还要明亮。

公交车走走停停,一公里的路程走了半个小时,最后抛锚在了半路上。道路更堵了,前前后后的车鸣声此起彼伏,司机赶忙下车看看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车上的乘客等了将近十分钟,丝毫不见这辆略显老态的公交车有丝毫的气色,纷纷冒着雨下了车,直到只剩下叶佟一个人。

叶佟不是不想下车,只是她把伞借给了在外面淋雨的司机。折磨了半个小时,司机对这公交车也回天无力,湿漉漉地回到车上,只得打电话往公司里请求救援。“小姑娘,谢谢你的伞,不好意思,今天只能让你自己想办法回去了。”

憨厚老实的司机把那双被沾满尾气、黑尘的手往身上擦了擦,才将雨伞递回了给叶佟。新闻头条里,她看到过许多城市环卫工人或者水泥工为了不弄脏店家的地,每次去买饭都是脱了鞋赤着脚才进去,双手紧紧攥着那用汗水积攒来的几块钱,买了份最便宜的盒饭,蹲坐在店家前面囫囵吞枣地把肚子填满,以此好继续卖力地工作。

类似的一幕活生生地发生在她身上,她顿时觉得自己身上穿得再光鲜亮丽,坐在再高耸的大厦里办公,也没有眼前这个司机那么干净纯粹。

这个世界上,想要认真生活的人,生活都不容易,我们每个人都以不同的方式,在努力地生存着、拼搏着。

叶佟想,如果她是军人,她一定会对眼前这个司机敬礼,然而她只是个普通的企业职员。她诚挚地接过那把如千斤重的伞,深深地鞠了一躬,下了车,挥了挥手,跟司机道别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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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撑伞在漫天大雨中踽踽前行,叶佟并不觉得孤单,包包装着的书是她前进的动力,林泽是她生活的希冀,晓晓是她可靠的朋友,母亲和外婆是她精神的支柱。

如果说漂泊在这大城市,孤单是她必须暂时要付出的代价,那么她甘之如饴,她无怨无悔。

叶佟尽量往道路两边稍高的路堤走,她已经用手机滴了十几分钟车,然而依旧没有司机接她的单,她只能边走边等待。

正当她小心地提着步子趟过有点积水的低洼地带,旁边一辆玛莎拉蒂不规则地按了几声喇叭。叶佟不自觉地抬头看了看,反应了半响,那张邪魅的脸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是昨晚有过一面之缘的华昶。

华昶示意了几次叫她上车,她一味地摇了摇头。昨晚那一幕,对于叶佟来说,实在是有点胆战心惊。说实话,她真的不想无缘无故地被人卷进去事端里,何况他和她压根就不熟!

只是华昶也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主,他把车熄了火,前后的司机伸出头来破口大骂,叶佟立马就怂了,她收了伞,上了车。只不过她很有自知之明,坐在了后面。

“叶小姐,是吧?”华昶开口,明明是疑问句,听起来确是肯定句。

叶佟端坐在车上,没有接话。

开着车的华昶,透过后视镜看出了叶佟的不自在,开了话匣子,“吃过饭了没?没吃的话,一起去吃个饭吧。”

“吃,吃过了。”只是当叶佟这句违心话说起时,不但嘴巴上不利索了,连肚子都“咕咕”地抗议了。这一拖再拖的时间,又遇上了堵车,公交车抛锚,早就已经过了叶佟正常的饭点了。

驾驶位上的华昶听到这前后不协调的声音,笑了笑,忍着没笑出声,“看来还是肚子说的话比较诚实。”

叶佟更是不自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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