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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生死别离

仙缘历九千三百零八年,也是陆明逃亡的第三年。在灵域六大神迹的九岳玄关,初春的暖风为整个玄关染上了浓重的春意。

在九岳玄关的百里外有一座小城,名为望月城。望月城因靠近九岳玄关而格外繁荣。在望月城中,有一座名为非仙非凡的食府。

在非仙非凡食府的大厅之中,两名身穿黑袍头戴斗笠的年轻修士,坐在角落里安静的吃着灵食。旁桌的两名中年修士正在大声交谈。

身穿青色长衫的修士一脸敬佩的说到。

“师兄!没想到你平时沉默寡言,见识却如此广博,师弟佩服!”

身穿黄袍的修士面露一丝得意的回到。

“哪里!哪里!灵域的很多事情师兄也只是只知其表,不知其里。”

“师兄谦虚了!师弟正有事请教师兄,师兄可知当年陆门旁的黑云事件?”

“师弟你太高看师兄了!据说这黑云事件其中隐藏着大恐怖,面对此事六大宗沉默不语,而灵域各位名宿又说法不一。这又将成为我灵域的一个未解之谜。”

“那师兄一定知道九岳宗这次公开大量招收弟子的原因了?据说九岳宗上次这样招收弟子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了。”

“说到这事,就要说仙缘城的绝世天才事件,当年挣夺那个决绝世天才,四大宗都参与其中。唯独九岳宗和妖灵宗没有参与,而妖灵宗正在寻找失踪的少主,无暇它顾。我想这次九岳宗招收弟子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九岳宗的高层回应‘九岳宗不重视人才’的质疑。”

“原来如此!那个绝世天才最后找到了吗?”

“关于这件事,师弟你问对人了,听说那个天才已经死了,哎!可惜!可惜!”

“什么?!竟有此事?”

“当年师兄我就在仙缘城中,事情是这样的。”

“当年仙缘城的仙缘石突然破碎,惊动整个灵域,四大宗闻风而来。其中万道宗更是由二长老洪泽真人亲自带队,并且还带上了灵域十大神器之一的万道诛仙剑。”

“看来万道宗对那位绝世天才势在必得。”

“然也!众所周知,万道宗因为一万年前大帝和天君的同时身死而元气大伤。一万年来万道宗一直试图培养出下一代天君而未能如愿。”

“此次万道宗可谓是下了血本,当时所有在仙缘城的人都进行了检测,而补偿灵石都是万道宗一宗所出。”

“但是事与愿违,最后却没有找到要找的那个人。”

“四宗瓜分了十名天资最高的修士,相继离去。”

“心有不甘的洪泽真人却没有离开,而是一次又一次翻看检测的文案和符影。”

“最开始的时候,洪泽真人只在天资最高的一批人留下的文案中审视,后来他开始在凡人的文案中寻找。苍天不负有心人,一个月后洪泽真人终于发现了端倪。”

“在灵域就算毫无天资可言的凡人,四周都会弥漫着一丝灵气,而有个小女孩的四周没有检测出任何的灵气。”

“欣喜若狂的洪泽真人带领十名万道宗弟子,追寻着小女孩的踪迹一路南下。”

“洪泽真人一路追到陆门,却遇上了陆门灭门惨案。杀害陆门一万多修士的凶手们并没有离开,他们一直在守株待兔,誓要对陆门斩草除根。”

“洪泽真人一行人恰巧闯入了凶手们的包围圈。跟随洪泽真人的十名弟子,在强烈的攻击下瞬间灰飞烟灭。但凶手们万万没想到,洪泽真人随身携带着万道诛仙剑。”

“愤怒的洪泽真人灭杀除首领外的所有凶手,未有一人逃脱。”

“事情并没有结束,万道宗直接出动了凌字军团,依字军团各十万修士大军,集结陆门久址。一时间整个灵域风起云涌。”

“据说那个小女孩已经死了,但是万道宗并没有找到她的尸体,因为陆门的所有人都已被毁尸灭迹。依字军团只在陆门百里外的丛林中找到了陆门九张老的尸体。尸体下方还压着四个字。”

“什么字?”

“明儿!快逃!”

啪!

被称作师兄的修士话音刚落,旁桌黑袍修士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噔!噔!蹬!蹬!一阵急骤的脚步,是店小二跑了过来。

“这位客官……”

身穿黑袍的女修把一枚灵石放到桌上道:“哥哥刚突破灵阶,灵力有些不稳,换个杯子过来。”

店小二拿着灵石欢天喜地的走了。

两名交谈的修士只是看了看旁桌的两个黑袍,继续聊了起来。

“师兄!你说那陆门少主陆明最后怎么样了?”

“这个师兄真不知道,不过现在整个灵域都在寻找陆明,听说陆明身上有绝世宝物,这大概就是陆门被灭门的原因。”

“师兄你说这陆明现在会在哪里?”

“我想他应该在荒域,荒域虽然不利修行,但是荒域隐藏着大恐怖,真阶和玄阶修士都不敢轻易踏入。对陆明来说荒域才是最安全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几十年之后此事风头过去,陆明再回归灵域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时两名黑袍修士吃完了桌上的灵食,放下几枚灵石离开了。

被称作师兄的修士看了看两个黑袍离去的背影,对“师弟”说道:“多谢六合真人相助。”

“飘渺真人客气!君缘这孩子从小就跟我修习阵法,虽无血脉之联,也有师徒之情,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飘渺真人略有感慨的说道:“我们只能帮他们到这了,时间久了,就算你我连手也无法彻底隐藏他们的踪迹,哎!陆君缘啊陆君缘!你究竟在三生石上看到什么?要选择与敌人同归于尽?”

入夜在望月城外的古道,两个身穿黑袍的修士走着,沉默着,气氛一时间变得沉重。

身高稍矮的修士摘掉了带着的斗笠,露出了陆晴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哥哥你是不是要一个人去荒域?”

陆明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陆晴想了想说道:“非仙非凡食府那两人并非普通修士。”

陆明认真的看着妹妹问道:“还有呢?”

“第一:普通的修士不可能对仙缘城和陆门的事知道的如此详细。”

说道“陆门”时,陆晴的声音有些颤抖。

“第二:灵域最大两个美食宗门——烟火人间宗和非仙非凡宗,他们的食府已经开遍灵域的各个角落,烟火人间的食府以美味著称,非仙非凡的食府以物美价廉著称,两大食府的食物深受灵域修士的喜爱。但奇怪是在我们吃饭的那段时间里,诺大的食府只有四个食客。那么原因只有一个:在我们去非仙非凡之前,有人已经提前进行了包场。”

“第三:他们说整个灵域的各大势力都在寻找哥哥,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凭借哥哥的灵阶修为根本无法隐藏踪迹。哥哥!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陆明略带伤感的回道:“保护我们的人,或许与父亲有关!”

陆晴亲昵的拉着陆明的手说道:“哥哥!别走了!说不定明天父亲就找到我们了。”

陆明没有说话,默默地从脖颈上取下一个吊坠给妹妹带上。

陆明看着妹妹很久很久,突然泪流满面的说道:“父亲可能已经不在了,因为这个鸳鸯坠有感应功能……”

九岳玄关建于两万年前,九岳玄关建成之初,凭借着易守难攻的地势和九峰联动的强大攻击一举成为灵域史上的超级大城。

一万年前,仙人降临。疯狂的仙人们屠戮了灵域上亿生灵,所到之处无一活口,所向披靡。在灵域危机存亡之际,大帝和天君率万道之众战仙人于九岳玄关,大败仙人于九岳之巅。浓厚的历史色彩使九岳玄关一举进入神迹之列。

如今的九岳玄关已经成为九岳宗的标志,九岳宗招收弟子就在玄关的中心广场进行着。

巨大的广场聚集着数万人,却并不显得拥挤。陆明和陆晴站在广场上一个无人的角落争论着。

“哥哥带我去荒域吧!我不想跟你分开!”

“小晴你听着!荒域是个很可怕的地方,荒域充满了灵气、阴气和魔气,天资越高的人在荒域越容易走火入魔。”

“哥哥!那是所谓的天资高的人,天资还不够高,我可能就不一样了。”

“你不能去!由灵入荒易,由荒入灵难,在荒域从来没有修士能突破到元阶,荒域那些元阶都是从灵域突破的。你用了两年的时间就达到了凝阶巅峰,哥哥不能让你耽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光阴!”

“我不管,我就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陆明还是很耐心试图说服妹妹。

“妹妹怎么能和哥哥永远在一起呢?等你长大了还要嫁人,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修?哥哥帮你留意着。”

陆晴看了看巍峨的九岳玄关说道:“如果有谁为了我,能把九岳宗的树叶上都画满符文,我就嫁给他!”

陆明看着妹妹不知该说些什么。

“哥哥,如果你敢抛下我一个人去荒域,我就死在你面前!”

沉默的氛围环绕着兄妹二人,九岳玄关的喧嚣像被隔绝到了另一个世界。

突然陆明的双手轻轻抓住陆晴的双肩,严肃的说道:“小晴你知道吗?在你刚出生的时候,我曾跪在母亲的坟前发誓,我曾立誓就算你是毁灭众生的恶魔,我陆明也要保护你一生一世。”

陆明说着说着哭了,滚烫热泪并没有打断陆明的话语。

“我拼命的修练,痛苦的成长,不是为了称霸灵域,也不是为了长生不死!我只是为了能够保护你。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嫁人,看着你白头到老。可是我做不到,我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陆晴哭着抱着陆明说:“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陆明崩溃了,在母亲死后的几十年里,他承受了太多痛苦和压力,在这一刻所有的痛再也难以抑制。

陆明不知道自己抱着妹妹哭了多久,只记得是妹妹轻轻的推开了自己。

陆明看着妹妹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些后悔,把妹妹留在举目无亲的灵域真的对吗?他多么想对妹妹说:回来吧,哥哥带你去荒域。可话到了嘴边,陆明却说出了:“哥哥一定回来看你!”

陆晴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哥哥一句。她多么想回头跟哥哥说句:我等你,可她怕回头了就再没有离开的勇气。她不想成为哥哥的负担。

陆晴慢慢向前走着,缓缓的扔掉斗篷,脱下黑袍,露出一身红衣。

呼啸的灵气在陆晴的四周聚集着,环绕着,没有休止。

灵气波动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广场的喧嚣声渐渐变小,最后彻底消失。所有人都安静的看向陆晴所在的方向。

倾国倾城的容颜加上四周环绕着浓郁得肉眼看得到的灵气,人们看着陆晴内心不由浮现出四个字——风华绝代。

陆晴径直走向广场上那颗最大的仙缘石,人群自觉让出一条通道。

安静氛围还在整个广场持续着,直到仙缘石的破碎声打破了整个广场的沉寂。

欢呼声,叫好声,讨论声,感叹声从新汇聚成了喧嚣的洪流。

还在玄关的九岳宗弟子一转眼的时间全部汇聚在陆晴的四周,这是以全员的方式护送陆晴前往九岳总部,这就是九岳宗招收新弟子的最高礼仪。

陆晴四周九岳宗弟子奉承着,讨好着,陆晴只是沉默着。

陆晴回头看向陆明所在位置,却没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陆晴哭了,大滴大滴眼泪从陆晴眼中划落。

陆晴四周极尽讨好的九岳弟子,因陆晴的泪流满面都尴尬的闭上了嘴。

沉默像瘟疫一样开始蔓延,九岳玄关的广场从新变得安静。

一阵春风吹过,像是大地的叹息,叹息着沉默和眼泪下的生死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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