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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天涯亡命

仙缘历九千二百九十六年,陆明抱着一个女婴,跪在母亲的墓前痛哭了三天三夜。当心中郁结排遣大半后,陆明终于意识到怀中还有个孩子。

陆明吓坏了,赶紧把孩子抱到胸前,仔细查看。孩子没有哭,没有闹,也没有睡着。只是瞪大眼睛看着陆明。

陆明松了一口气,对小家伙道:“晴儿,跟娘亲道个别吧,我们要走了。”

陆明话刚说完,只见大滴大滴的眼泪从陆晴的眼中划落。

陆明心中的恐惧、不安、迷茫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我陆明在此对天发誓:就算你陆晴是毁灭众生的恶魔,我也会将你养大,守护你一辈子,哪怕与世界为敌!”

三天后陆明抱着陆晴来到陆门。经历了黑云事件,陆明平安归来使九长老无比开心。

陆明利用自己的少主身份拓印了一切可以拓印的书籍,带走一切可以带走的——这些年九张老为他积攒的资源。

第二天陆明就离开了。依然是九张老和门主为陆明送别。陆明把陆晴绑在身后抱着九长老哭着说保重。他了解失去母亲的痛苦,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陆明抱着陆晴来到一处荒山隐居下来。荒山草木茂盛,但灵气过于稀薄,稀薄得连凡人都不会在此处开垦灵田。

时光飞逝一晃十年。陆明的修为从灵阶初期攀升到了灵阶后期巅峰。由于没有长辈的指导和修炼资源的匮乏,陆明放弃了突破到元阶的想法,而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妹妹陆晴身上。

陆晴两岁的时候开始表现出异于常人的一面。

在灵气匮乏的荒山,欢呼雀跃的灵气环绕着陆晴,浓郁得像一口灵泉,那一年陆晴两岁。

在大雪纷飞凛冬,陆晴在哥哥种植桃园采摘冰凌,采完后回首凝望,看到的却是大雪纷飞中的满园桃花。触之而草木复苏,恶之而百花凋零。那一年陆晴五岁。

在夕阳西下的黄昏,愤怒的陆晴伸手挥散了环绕着自己的灵气。于灵气呼之既来,挥之既去。那一年陆晴七岁。

十年来陆明始终没有教授妹妹如何修炼,因为他害怕黑云事情再次发生。

十年来陆明和陆晴没有踏出荒山半步。陆明一直在犹豫着,不安着,恐惧着。因为陆晴不是一个普通的的孩子,她需要的不仅仅是保护。每当忆起往事的时候,还是会在小院前大桐树的树叶上画下各种各样的符文。

仙缘历九千三百零六年,五月二十日黄昏。陆明站在大桐树的树叶上,在另一片树叶专注的画着符。

一个稚嫩甜美又清脆的在他的耳边响起。

“哥哥你又在画符了!你竟然在画暖冬符,呀!你还画了烈火符!桐树伯伯很伤心,你再画下去,它会枯死的。呜呜!”

陆明很无奈看着正在装哭的妹妹,一跃而下,伸手拿开她正在揉着眼睛的双手。

“说吧!你又想干什么?”

陆晴突然一脸崇拜的看着陆明,像是在看自己夫君,模样无比可爱。

“哥哥你怎么这么英俊潇洒?想必你华丽的外表下一定一个隐藏着温柔浪漫的灵魂,山那边的百花开了,带我去看花吧!”

陆明板着脸孔,看着陆晴。

“不行!你不能离开这座山!”

陆晴脸上崇拜表情迅速变成了嫌弃。

“哥哥你又想曦曦姐姐了吧!哥哥你有飞舟吗?你有洞府吗?你有灵石吗?难怪曦曦姐姐会离开你!还有彤彤姐姐也离开了你,都三十岁的人了,还没有道侣,我都替你着急……”

“闭嘴!什么乱七八糟的,跟谁学的?”

陆明有些恼怒,瞪大眼睛看着陆晴。

“书上学的!”

陆晴悻悻的朝陆明吐了吐舌头。

陆明突然想起当年离开陆门时走的太急,忘了分辨书的种类。

陆晴眼珠一转,走到陆明近前,轻轻摇着陆明双手说道。

“哥哥,教我修练吧!等我修炼有成,保证帮你把曦曦姐姐抢回来!”

“不行!”

“陆明你个大坏蛋!不理你了!”

陆明看着气鼓鼓的妹妹,感觉有一丝疲惫。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真的不理哥哥了?那我们明天到外面的世界,一定有人会说: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可惜是个哑巴!哎!”

“真的?”

陆明点了点头。

“啊……哥哥你是最好的,爱死你了!”

说罢,陆晴张开双臂朝陆明身上扑去。

陆明反应更快,用灵力迅速把陆晴定在了原地。

“男女授受不亲,以后注意点!”

“哼!老古板!”

第二天陆明带着妹妹离开了荒山。第一次离开荒山的陆晴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

——————————————————

通幽古道修建于仙缘历两千三百三十一年,直通灵域六大神迹的万道仙城。

通幽古道主要是由废弃的灵石和灵矿的废料修建而成,原本无用的废料量变引起了质变,充盈的灵气使通幽古道成为外出历练的修士徒步而行最佳之地。

大量的人流带带动了整个通幽古道两旁的繁荣。

十方郡在七千年前不过是通幽古道旁的一个不到十户的小村落,如今已经发展成了一座繁华的小城。

在十方郡的灵食街有一座名为烟火人间的食府。

在食府二楼方桌前,陆明坐在那里看着妹妹不知该说什么。只见一米见方的桌子上摆满了空的食盘和蒸笼。陆晴坐在陆明的对面还在专注的,津津有味的吃着。

陆明有些头疼,又有些怜惜。

“小二!再来两笼烟火灵蕴!”

“来了!”

来的是一位中年妇人。

妇人把两笼灵包放在桌上,看了看陆明,然后直勾勾的看着陆晴。

仿佛感受到了有人注视,陆晴抬起头含糊不清的说道:“姐姐好!”

受宠若惊的妇人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

“哎呦!小姑娘真有眼光!罢了!姐姐今天高兴,这两笼烟火灵蕴姐姐请了!”

“谢谢姐姐!”

“小姑娘太客气了!姐姐看你像饿了很久样子,跟姐姐说说怎么回事?”

陆晴突然哭了,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哥哥从来不让我出家门,还只让我吃凡食!我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这辈子从来没有吃饱过!呜呜……”

妇人转头瞪着陆明。陆晴偷偷朝陆明做了个鬼脸,又默默吃了起来。

“这位道友!我看你一表人才,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你拼命节省灵石,不就是为买飞舟,买洞府,找道侣吗?!”

妇人顿了顿接着说道:“姐姐我虽然只是凡阶,但姐姐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看看你妹妹,小小年纪外貌就和灵域第一美女不相上下,等她长大了那还了得!你只要抱紧妹妹的大腿,什么样的道侣找不到?!所以以后对自己的妹妹好点!哼!”

陆明看着妇人离去背影哭笑不得。

就这样陆明带着陆晴走走停停。三个月后他们到达仙缘城,这也是陆明此次出行的目的地。

仙缘城因中心广场的巨大的仙缘石而闻名。传闻那块巨大的仙缘石是万道真人所制,它的不仅能检测出一个修士的资质上限,还能检测出灵域三大邪体——魔华体,阴灵体,恶仙体。

来到仙缘城的第一天,陆明看着那块巨大的仙缘石内心充满了挣扎和迟疑。

在来到仙缘城的第七天,陆明终于下定了决心。在万籁俱寂的午夜,陆明带着陆晴来到中心广场。在陆明严厉的目光下,陆晴不情愿的把小手伸向仙缘石。

在那只小手触到仙缘石的一瞬,蓝绿两色的光迅速把整个仙缘石充满,紧接着白光如汹涌而来的海水奔涌而上,庞大的仙缘石如强力击打过的松软土块,轰然破碎。

反应过来的陆明拉着陆晴的手落荒而逃。

第二天在仙缘城的烟火人间食府中,陆晴坐在餐桌前对最美味的烟火仙缘视而不见,气鼓鼓的看着陆明。

“哥哥大坏蛋!不理你了!”

陆明一脸温柔的看着妹妹。妹妹并不是三大邪体其中之一,十年来压在陆明心头的担忧烟消云散。

“真的不理哥哥了?那吃点东西吧!一会儿哥哥教你修练的时候,别没了力气。”

“真的!哥哥你真的要教我修炼?”

陆明笑着点了点头。

陆晴兴奋的伸出小拇指。

“拉钩!哥哥你要是骗我,就罚你一辈子找不到道侣!”

仙缘城的仙缘石碎了!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往灵域各大宗门。一首首飞舟极速飞往仙缘城,各大宗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到那个击碎仙缘石的绝世天才,然后收为弟子!

在灵域识别天资高低的方式很简单,就是用显灵阵检测一个人四周环绕的灵气,灵气越浓郁天资越高。

各大宗带着绝对的诚意而来,每一个在仙缘城的修士和凡人都要接受检测,而每一个被检测的人都会得到一定的灵石补偿。

检测一共用了五天时间,却没有得到最明确的答案。十个天资最高的人被留了下来。

各大宗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要寻找的的绝世天才是那个四周检测不出任何灵气却美的不像话的小姑娘。

陆明带着陆晴踏上了回陆门的旅途。

一路上陆明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当年爹娘争吵时,父亲那句没有说完的话——“清清!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悔恨像汹涌而来的潮水弥漫了陆明的整个思绪,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爱玩爱闹的陆晴安静的抱着陆明的手臂,默默的踮起脚尖为陆明擦着眼泪。

一个月后陆明带陆晴来到了南山镇。

天空中的阴云扭曲着像是不详的暗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冲刺着陆明的感官。南山镇外的卫水河,从陆门流来的河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远观陆门的方向,不甘,仇恨,痛苦的情绪使前方的灵气都变得扭曲。

就要失控的陆明被一双小手拉回了现实。

“陆明可以死!妹妹不能死!”

陆明呢喃着朝着陆门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带着妹妹亡命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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