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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那年依依

陆明站在人群中看着妹妹离开,看着人群散去,看着落日坠地。他不知道此次离开后,何年何月才能再次踏入这里。

灵域到荒域的入口叫作荒灵之门,位于万道宗,妖灵宗和九岳宗三宗交界处,离九岳玄关并没有太长的距离。

陆明到达荒灵之门时天色已晚,荒灵之门前的广场上,除了一队守卫的妖修外没有任何修士。

荒灵之门由六大宗轮流镇守,这些年轮到妖灵宗镇守,所谓的镇守就是对荒域前往灵域的修士收取巨额的资源或荒道令,而对灵域前往荒域的修士不闻不问。

陆明站在荒灵之门前的广场中心,用力呼吸了一下灵域的空气,朝着荒灵之门缓缓走去。

一股冰冷的杀气锁定了陆明,十名黑衣人瞬间包围了陆明。陆明静静地站在原地,慢慢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两米长的巨剑,斜横于胸前。

十名黑衣人紧紧锁定着陆明,像是盯着猎物的猛兽,随时准备着致命一击。

陆明用目光丈量自己与荒灵之门的距离,心中默念着凡灵决第七式:戮生之道,蜕凡斩仙。

妖修们绕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好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阵清风吹动树叶发出莎莎的声响,莎莎的声响触动了陆明和十名黑衣紧绷的神经。

十名黑衣同时出手,铺天盖地的毁灭之力朝着陆明疯狂砸来。

陆明手中巨剑瞬间变成了火红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漆黑的夜色中散发着凄美的红光。

陆明并未理会四周的攻击,而是朝着荒灵之门的方向一往无前的冲了过去。

浓郁的杀气使陆明前方道路瞬间冻结成冰。

陆明正前方的黑衣人被陆明的杀意和气势吓得道心不稳,最终选择避过陆明的正面攻击。

没有黑衣人正面阻挡,陆明险之又险的避过所有攻击,一眨眼的时间,距离荒灵之门只有三尺之遥。

一旁的妖修门仿佛很久都没再看到这么精彩的好戏,竟为陆明拍手叫好。

“竖子!受死!”

一声怒吼瓦解了陆明的杀意和气势,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朝着陆明极速碾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长长的白绫挡住了巨掌。还有余力的白绫轻轻把陆明推进荒域。

陆明在进入荒域之前只隐隐约约听到一句:“叶落古道千年秋,绫锁仙路万古愁……”

冰冷的阴气使初入荒域的陆明瑟瑟发抖。

陆明轻轻吐出体内的淤血,扔掉报废的巨剑,看着前方一队身穿戎装的修士。

为首的大汉放声高呼:“来自灵域的逃亡者!交出你的储物袋!饶你不死!”

陆明看着这群最高修为只有灵阶初期的修士,轻轻吐出八个字:“万物有道,聚灵开天!”

令陆明不解的是:原本稀薄的灵气并未有丝毫的凝聚,而原本如死水般平静的阴气朝着陆明疯狂凝聚。

陆明对面修士们突然哄堂大笑。

“这些灵域来蠢蛋!真是愚蠢之极!”

“大哥英明!等会他阴气入体,就只能认我等宰割!”

“大哥威武!这招真是屡试不爽!”

陆明并没有因为对方嘲讽而放弃攻击。磅礴的阴气组成的掌印朝着对面呼啸而去!

对面的笑声在掌印的威压下戛然而止。

轰!

战斗在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中结束,巨响过后,没有躲过掌印修士灰飞烟灭,唯一躲过掌印的大汉早已落荒而逃。

陆明单膝跪地,意识开始模糊,原来这就是阴气入体。在陆明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却在想:“凡灵决究竟是什么功法?为何在灵域顶级功法中却没有凡灵九式的一席之地?……”

陆明倒在寒风之中的荒域。不久,一个头戴高冠手持青铃的修士出现在陆明的身边。高冠修士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然后提着陆明离开,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里。

高冠修士把陆明带到荒域南麓群山之中的一个山洞里。

当陆明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晚上。高冠修士背对着陆明席地而坐,安静的看着燃烧的篝火。

“多谢前辈相救!”

高冠修士没有回头,而是停了很久才说道:“陆明,现在你只有问一个问题的权利,所以你要想好了再问。”

陆明安静的思索了一会儿。

“敢问前辈,陆门被灭门的具体原因?”

高冠修士转身看向陆明。

“陆门被灭门是因为一个预言。陆明!你有没有想过灵域的这么多大能暗中保护你,却没有人告诉你陆门被灭门的原因。因为他们怕你穷尽一生都没有复仇的能力!所以别再用你的小聪明来套取我所知道的信息。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只有问一个问题的权利!还有我只是一个荒域囚徒,不可能知道太多关于灵域的事!”

陆明这一次思索了很久,问了一个似乎无关紧要的问题。

“请问前辈!凡灵决是什么样的功法?”

高冠修士赞赏的朝着陆明点了点头。

“十万年前,仙魔之战在灵域爆发。大战波及整个灵域,旗鼓相当的仙魔双方,并没有任何停手的意思,如果这样的大战一直持续下去灵域的毁灭只是时间的问题。在灵域的危急存亡之际,人皇和武帝率灵域众生驱众仙于仙涧,逐众魔于魔渊。人皇曾创盖世奇术名曰人皇决。武帝名为岳山,人皇名为陆凡。当今灵域人们只知人皇决,却不知人皇决曾叫凡灵决!”

陆明楞楞的看高冠修士没有说话。

“陆明,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陆君缘是人皇血脉,岳清清是武帝血脉。”

一直以来困扰陆明一个疑惑终于解开了,但更多的疑惑却接踵而至。陆明却没有多少的隐忧却有一丝欣喜,因为妹妹的身世不会有任何问题。

高冠修士看着陆明继续说道:“陆明!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你可以选择在万物凋敝的荒域挣扎求存,然后返回灵域面对永无休止的追杀,直到有一天你拥有可以复仇的力量为止。二:忘掉你心中的仇恨,接受我的传承,成为我的传人!”

陆明突然笑了,望着高冠修士说道:“荒域囚徒的传承吗?轻仇者寡恩!前辈想要传承的恐怕不是衣钵,而是责任!”

“哈哈哈哈……”

高冠修士突然放声大笑。

“不愧是被我选中的人!陆明你很出众!”

高冠修士转过身,背对着陆明自顾自的说道:“叶落古道千年秋,绫锁仙路万古愁。叶子绫一代天骄,可惜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灵域的第一美女并不是花瓶,她掌控着隐魔宗四大军团之一的现世军团,红颜一怒,灵域风起云涌。陆明你可曾想过,为什么这样一个有权势的女人没有选择庇护你,而是选择把你推进荒域。你的仇敌比你想像中的要可怕的多!”

“陆明!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可以随时到荒域的北海找我。”

高冠修士离开了,只留下篝火前席地而坐的陆明。噼噼啪啪的火光照在陆明脸上,那曾稚嫩的面孔如今已变得份外坚毅,一个在苦难中挣扎前行的人,他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

仙缘历九千三百五十八年冬,这一年是陆明来到荒域的第五十个年头。一场大雪覆盖了整个荒域,陆明望纷纷扬扬的雪又一次想起了妹妹那张熟悉的脸。

从陆明来到荒域的第二年,就开始无数次在梦境中看到妹妹,妹妹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偷偷的哭泣,陆明无数次想走到妹妹身边替她擦干眼泪,却怎么都无法走进妹妹的世界里。

陆明知道妹妹可能在灵域遇到了麻烦,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返回灵域,哪怕只能看妹妹一眼,哪怕付出任何代价也在所不惜。

为了尽快的返回灵域,陆明没有加入荒域三大势力之中的任何一方,而是加入了一个叫猎人的大组织,只因为猎人组织中能用贡献点换取荒道令。然而换取荒道令所需的贡献点太过庞大,在猎人两万年的历史中,只有一名代号为幕牙的猎人成功换取荒道令,历时一百年。

幕牙在一万年前创造的历史被一名代号为梦魇的猎人打破了,仅仅用了四十九年的时间就积攒够了换取荒道令所需的海量贡献点,以及恐怖的九成任务成功率,使梦魇一举成为荒域最炙手可热的人物之一,毕竟两万年来猎人中的六大猎王任务成功率也只有七成。

陆明就是那个代号梦魇的猎人。今天是陆明所接的最后一个任务开始的时间。这个极度危险的任务提前预付了一半贡献点,这也使陆明提前兑得了荒道令。

风雪交加中陆明出发了,只是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渡过横穿荒域东西的幽水河,幽水河向北一百里处的九龙驿站就是本次任务的集结地点。

当陆明来到九龙驿站时,天色渐晚,诺大的驿站空无一人。雪一直下着,更加浓郁的阴气使得周围的空气更加寒冷。陆明找了个干净的房间,打坐休息。

子时来临,一缕清风吹过,陆明猛然挣开双眼,一把极速飞来的血红色短剑离陆明只有三尺之遥。

随着一声“叮”响,那把血红色的短剑应声而断。

紧跟着一声巨响过后,陆明所在的房屋变成了废墟。

陆明立于废墟之中,手持一把最普通的寒灵剑直指前方。

陆明的前方共有八名修士,前三后五式的站位。

后方五位修士身穿王朝近卫服饰,显然他们是来自荒域三大势力之一大寒王朝的近卫军团。

前方三人服饰各异,右侧是一名身穿书生服饰的年轻女修,左侧是一名身穿黑色劲装的老者,两人中间是一名身穿皇家服饰,手托球形法器的青年。这青年就是陆明此行任务要保护的对象。

这八人中,老者和近卫首领为灵阶修为,青年和其余四名近卫为凝阶修为,而那名女修仅仅只是凡阶。

为首的青年望着陆明没有做任何的寒暄,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绿色玉检扔向陆明。

“在下大寒王朝十九皇子寒庸!”

“杀道,烈山!”

“无涯门,黎若曦!”

“王朝近卫副将,左思!”

陆明单手接过玉检看了看,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枚同样的玉检扔向寒庸。

“猎人,梦魇!”

至始至终陆明都没放下手中的长剑,长剑吞吐着剑芒指向陆明前方的八人。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微妙起来。

面对陆明扑面而来的杀气,五名近卫并没有上前守卫寒庸,而是向后退了两步,各自戒备起来,监视而非守卫的目的昭然若揭。

名为烈山的老者更是退的了三米之外远离陆明的锁定。

令寒庸没想到的是,面对刚刚偷袭似的试探,梦魇的反应竟会如此剧烈。寒庸尴尬的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圆场。

八人之中修为最弱的女修黎若曦却坦然的向着陆明走了两步,坦然自若的气质与风雪融为一体,使其看起来格外的美丽和飘逸。

“久闻梦魇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传闻这九龙驿站被一个强大的亡魂占据,所以此地不宜久留,我等还需尽快离开此地,以免召来杀身之祸!”

陆明并没有回应黎若曦,而是直勾勾的看着她。

陆明的气势在一瞬间达到顶点,长剑朝着黎若曦猛然刺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死亡,黎若曦没慌张和挣扎,而是一动不动的坦然视之。

陆明的长剑贴着黎若曦的侧脸飞过。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和一声凄厉的嘶吼同时响彻整个夜空。

撞击的余波直接把黎若曦推入陆明的怀抱。

“快逃,是元阶亡魂!”

话音刚落陆明抱着黎若曦已经逃出了驿站的大门。

亡魂被凡人称之为鬼,荒域以幽水河为界,幽水以北鬼怪横行。荒域每隔百年都会经历一次鬼潮,不过能达到元阶的亡魂却极为少见。

陆明一行人一直逃亡了七天七夜,原本九人只剩五人,四名凝阶近卫全部成为了亡魂的口粮,名为烈山的老者和近卫首领左思早已狼狈不堪。寒庸和黎若曦在陆明的保护下完好无损,陆明倒是显的游刃有余。

五人沿着九黎大道一路向北,第七天的中午,大雪已经停了,元阶亡魂还没有停止追杀,除陆明外的其余四人早已精疲力尽,靠着一股求生意志在坚持着。

逃着逃着,一行人突然闯入了一股莫名的气机中。空气中的灵气,阴气,魔气全都消失了,突如其来的变故,使高速疾驰的陆明一阵头晕目眩,被陆明提着的黎若曦和寒庸被突然止身的陆明摔了出去,倒在远处的雪地里。

后方的老者和近卫首领瞬间倒地,两只庞大的血抓朝两人抓去。

两人并没有在血抓的攻击下丧命,血抓在两人头顶的三寸处停了下来,紧接着元阶亡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落荒而逃。

陆明突然看着黎若曦跌倒的方向流下一滴清泪,然后喃喃自语:“不是小晴!不是……”

只见黎若曦的前方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小女孩,小女孩的四周围绕着浓郁得可以看的到的灵气,阴气和魔气。四周的三气仿佛拥有了神智般欢呼着雀跃着。

小女孩身上难以名状的气质使她仿佛置身在荒域外的令一个世界。

小女孩轻轻扶起黎若曦,亲昵的问到:“我叫墨依依!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冷汗从黎若曦脸上流下,显然黎若曦已经猜到了小女孩的来历。

尽管黎若曦竭力的控制着心中的恐惧,但发抖的声音却出卖了她自己。

“姐姐……姓黎……名若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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