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曦突然有些害怕,双手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小女孩的传说出现在六千年前,但传说中并没有出现过小女孩的名字,这说明六千年来知道小女孩名字的人,在还没有传出她名字之前就已经死了。
墨依依看着有些发抖的黎若曦,有些好奇的问到:“姐姐你在害怕什么?”
黎若曦知道任何回答都可能召来杀身之祸,显然其余四人皆已看出了其中的问题,都屏住呼吸看着黎若曦。
黎若曦深吸了一口气,思索了很久才回道:“姐姐害怕的是未知的未来和命运!”
墨依依略有失神后,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符递给若曦。
“姐姐拿着这个就不会冷了!”
看着黎若曦轻轻接过纸符,墨依依轻轻地离开了,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只是黎若曦手中散发着淡淡温暖的纸符证明她的确来过。
“黎道友!此符能否借我一观?”
此言一出,陆明才发现,此时此刻自己言行竟然如此唐突,或许是那个名为依依的小女孩对自己的冲击实在太大,以至于道心不稳。
同样的风华,同样的资质,同样的与众不同。陆明无比强烈的预感到:这个名叫墨依依的小女孩或将成为妹妹的一生之敌。
黎若曦并没有觉得此刻的陆明有些失礼,也没有思索送出纸符所可能造成的恶果,而是轻轻的把纸符传递给陆明。
陆明接过纸符,轻轻的摩挲。这张泛黄的暖冬符用的甚至不是最劣等的符
纸,而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纸。也许为了能在普通的纸张上画出符文,原本极为简单的暖冬符,在这里却变得无比复杂。
这张无比复杂的暖冬符却展现出了画符者奇高的资质。而符文上稚嫩的笔法又说明画符者像极了一个初学者。
此符上传出的丝丝凉意使陆明有一丝诧异。陆明翻开此符的背面,看到却是但另一种灵符——辟邪符。
这张辟邪符上闪耀着如繁星般密密麻麻的灵能,使它看上去像极了一方星空。
无论是一纸双符的手法还是天星辟邪符,都是极为罕见的符道之术。在灵域历史上能画出此符的,不会超过五人。
陆明压下内心的震撼,把这张看上去低劣的暖冬符还给了黎若曦。
其余三人显然是对刚刚出现的小女孩了解更多,并没有丝毫查看暖冬符的想法,而是为恐辟之而不及。
黎若曦收好那张暖冬符,对着寒庸拱手道:“九幽之渊,归乡之原,不昼之城,灵息之仙。”
在充满禁忌与诡危的荒域,黎若曦身为此行的随行师,有着使队伍避开禁忌和危局的职责。
黎若曦在略微的停顿中整理了下思路,接着说道:“灵息之仙,又称为荒域鬼童,排在我荒域四大禁忌之末。”
“鬼童的传说始于六千年前,仙缘历三千三百一十一年,每隔百年的鬼潮提前爆发,由于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幽水之北的荒域之民九死一生。”
“鉴于鬼潮没有赶尽杀绝的习惯,人们便结伴而亡。其中一队逃亡者在灵息之地遇见了一个小女孩。”
“由于小女孩的庇护,鬼潮过后,一行五千三百九十六人皆尽生还。”
“至此之后,小女孩便被誉为灵息之仙。”
“五百年后,灵息之地形成一个庞大的部落,被称作息族。”
“但是好景不长,经过长年的接触,人们渐渐发现小女孩并没有太多的神秘之处。”
“除了出尘的气质和美丽的外表,以及永远长不大的身躯和只有一天记忆之外,这个小女孩与普通孩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为,此地之所以不受鬼潮影响是与灵息之地传说有关。”
“出于对小女孩美貌以及其不老之谜的觊觎。息族的高层决定对她动手。”
“在动手那天,小女孩凭空消失了。”
“在接下来的一次鬼潮中息族在悔恨中灭亡。”
“至此之后,灵息之仙便成为了传说。”
“一千年后,关于灵息之仙来历的传闻再次席卷荒灵两域。”
“其中最为主流的版本有两个,其一:灵息之仙为鬼怪修练成仙,只要将她捉住便可参透仙阶的奥秘。其二:灵息之仙便是练制九转仙丹的主药——往生之灵。”
“仙缘历四千九百二十三年,由灵域二十名顶级真阶大能组成的捕灵之师直指荒域。”
“最终捕灵之师在荒域北海——也就在我们如今所在的地方找到了她。”
“没有人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第二天,二十名真阶大能的尸体被挂在灵域荒灵之门的广场。”
“至此之后,荒域鬼童之名不胫而走。”
“而那二十名真阶大能死因一直被整个灵域竭力掩盖,七百年后,捕灵之师的死因被泄露,二十人皆因肝胆居裂而亡。”
“至此灵息之仙一举成为我荒域第四大禁忌。”
“《山海志》有言:遇鬼童,存善念,勿绘其貌,勿言有仙。”
黎若曦说完便陷入沉默,众人在沉默中渐行渐远。
九幽之渊就是众人此行的终点,在九幽之渊的边沿,采取七彩冰凝花便是此行的目的。
一行人沿九黎大道一路向北,途经北海,横穿不泽之漠便可到达九幽之渊。
众人走的很快,原本半个月的路程,仅仅用了七天就到达了目的地。
在这七日之中,众人再也没有遇到过任何的异常发生。在诡异丛生的荒域,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每个人的心中聚集的阴霾就像大石一样沉重。
在第七日的繁星送走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时,众人到达了那让人望而生畏的九幽之渊。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猛烈的冲击着每一个人的道心。
一座横跨百里的巨大深渊四周铺满了价值连城的九幽石,九幽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冰冷而幽暗的光。
深渊上空漂浮着七座形状各异的小山,七座小山之上各有一座巨形法阵散发着各色的光辉。
七座法阵连成一线,七彩光华如瀑布般直流而下,直至深渊。
深渊的外围开满了七彩冰凝花,令人沉醉的芳香弥漫在四周的空气里。原本冰冷如刀的阴气在这里却变得如春风般温暖。
可谁曾想到,如此美轮美奂宛若仙境的地方,却是鬼潮发源地,却是整个荒域疾苦的根源。
寒庸看着满脸震撼的几人道:“各位今日天色已晚,我等明日辰时再来。十里外有座避祸之庭,我等暂时在那里修整。”
言毕,寒庸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了。
老者和近卫首领也相继离开。站在原地未动只有陆明和黎若曦。
黎若曦看着陆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道:“久闻梦魇先生大名,小女子有一事请教,不知先生能否赏脸?”
“黎道友但说无妨!”
“我荒域百鬼之中有一种名为缚灵,不知先生对缚灵可知一二?”
“梦魇才疏学浅,并未听过缚灵之说。”
“缚灵的成因之说众说纷纭,不过凡被称为缚灵的鬼怪特点也极为明显。其一,缚灵大都因为某一物而守在一地,极少离开。其二,缚灵只对进入其领地范围的人进行攻击,遇缚灵逃离其领地便可摆脱危险。其三,如若有人盗取或摧毁其守护之物,缚灵便会追杀到底,不死不休。”
黎若曦说完深深的看了一眼陆明,就离开了。
陆明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喃喃自语:“九龙缚灵,原来如此!寒庸啊寒庸我陆明小看你了……”
第二日辰时,众人再此来到九幽之渊的边缘。陆明看天空中皎白的太阳,总感觉哪里出了问题,却一时理不清思绪。
唯独黎若曦手中紧紧握着小女孩墨依依赠送的那张符,眼中藏着深深的恐惧。因为此时此刻并不是第二日的辰时,而是午夜子时。
黎若曦知道众人之中除了自己外,其余人的感知全都出了问题。若曦很想告诉众人马上离开这里,可作为一个随行师,丰富认知和经验告诉黎若曦绝不能揭破如今的境遇,因为一旦揭破,必将发生更加可怕的事情。
来自寒庸的声音打破了黎若曦的思绪。
“黎若曦!你可还记得此行的约定?”
若曦转身看着寒庸点了点头,然后一步一步朝着盛开的冰凝花走去。
“等等!”
寒庸深深凝视着黎若曦有些激动的说道:“黎若曦!我寒庸在此立下道誓:只要你肯交出黎家祖籍,我寒庸便会保你和你曾救济过的那一百多个孤儿一生无忧。”
寒庸看黎若曦毫无波动的背影,再次苦口婆心的说道:“若曦只要你肯答应此事,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我能做到的,任何东西。你是黎家最后的血脉,如果就这样死去,你将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黎若曦头也不回的淡淡的回道:“多谢殿下好意!”
寒庸像是知道这是个预料之中的结局,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不再去看那个朝着九幽缓缓走去的消瘦背影。
在荒域没有人敢对黎家祖籍巧取豪夺,唯独诱之以利,因为黎家对荒域来说有着太过沉重的意义和神秘而强大力量。
九幽之渊只所以被称为荒域禁忌,因为没有人可以入九幽而全身而退,像黎若曦这样的凡阶修士入九幽之后,一年之内必死无疑。
陆明看着黎若曦的背影,突然有一丝伤感,妹妹是陆家最后的血脉,如果有一天妹妹陷入同样的境地,会有人伸出援助之手吗?
当黎若曦将要踏入前方的迷雾,彻底进入九幽之渊的范围时,一只温暖大手拉住了她。
“黎道友修为尚浅,还是我来吧!”
陆明言毕,一跃而过,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中消失在前方迷雾里。
在生存环境无比恶劣的荒域,奸诈狡猾是活着的代名词,而善良只是可望不可即的东西。
黎若曦看着陆明消失方向,怅然若失!
“你不会死!在九幽之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伤害九黎血脉想要保护的人!”
若曦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声音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