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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0岁,纯恋,懵懂爱(1)

夏天的飞鸟,

飞到我的窗前唱歌,

又飞去了。

秋天的黄叶,

它们没有什么可唱,

只叹息一声,

飞落在那里。

——泰戈尔《飞鸟集》

我不知道你们20岁时在做什么。我20岁时,在憧憬爱情,生活于幽闭。开始逐渐“承认”自己的长相,并勇敢地在大学里开启找寻社团的第一步。因为不太成功的恋爱经历,以及暂时解不开的人生结点,我第一次将自己作为个案主角供社会学研究使用。

接纳我这个个案的,是香港理工大学应用社会学系的一位老师。原谅我突然想不起她的名字。我的专业是社会学分支学科“社会工作”,作为应用社会学部分,这个学科教会我的第一课,就是正确面对过去,剖析自我。

在家庭中我受过伤害,不过,跟这本书里我们所能看到的个案相比,也许疼痛小了太多。但是对于他们的爱恨,我感同身受。当然几年之后,我全面战胜了属于自身的不解,并将挫折转化为现实动力。

20岁时,我们遇到的困惑,也许是爱上一个社会上的大叔,却因为年龄差距,不想把他带到同学面前。我们用我们的方式去爱他,他却无法接受和理解;也许是爱上一个同龄人,以为能从初恋走到永恒,却被现实无情地打压,毕业面临分手,他爱上另一个她;也许是不知道何时才是发生“第一次”最好的时间,面对性和爱第一次有了困惑。

如果你也有情感困惑,相信我,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引以为傲的,原来只不过是曾经

这是一个关于失恋的故事。我们常常说,没有失恋的人生是不完美的。可是相爱的时候,谁都希望天长地久。我们都曾经历失恋,然后活过来了,成长了。“我过早地扮演了妻子的角色,让他觉得我对他这么好是理所应当,我活该,付出太多最后被扫地出门。”女主人公的痛,也许会让你感同身受。

爱问幸知

潘姐姐:

我想说说我的故事。

我的爱情,我曾那么引以为傲

那是2009年,我还是懵懂的高二女生,中等家庭,学习优秀,在游戏QQ群里结识了他。当时觉得他很幽默,互相调侃后,加为好友,发现我俩竟然同一天生日,只不过他比我大四岁。他家境不好,但很努力,因此在我心里的形象渐渐高大起来。那一年,他大三。

没几个月,我俩开始每天联系。那时候,我只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傻傻的。他在毕业实习,每天虽忙碌,仍不忘打电话关心问候,教我学习方法,让高三备考的我充满信心。我也在电话中鼓励他。

我在中国的最北端,他在遥远的南京。2010年高考前,父母为我咨询了出国念书事宜,被我拒绝。我想考到他的城市或者离他近点的城市。最后,尊重父母意见,我去了T城,距他1000公里。

他找工作并不顺利。学校一般,销售专业,在这个拼爹的时代,他毫不占优势。靠着一股拼劲,他最终去了一个小城市曲阜,进了一家民营企业做销售,没有周末,月工资不足千元,根本不够开销。

那年圣诞节后,我不知哪来的勇气,买了从T城到曲阜的动车票,直奔他而去。幻想过无数次与他相见的场景,终于在车站见到他。我觉得,他就是我要找的、那个能给我幸福的人。两天后,我抱着他送的大毛绒熊,坐上返程的动车。我知道他过得不好,趁他不注意,翻了他的钱包,发现他只留了50元作为生活费,其余的都给我买了东西。走之前,我偷偷往他衣服口袋塞了500元。

回去的动车上,我不知流了多少泪水,开心、担忧、不舍、感动……当晚回到学校,到凌晨依然无法入睡。拨通熟悉的号码,听到他在哭泣,我们一起哭了一个多小时。他说,他要辞职,重新在长沙找工作。他是湖南人,他喜欢长沙。他说想进外企,这样收入多一些就能补贴家里,也能给我一个好的未来。

于是,分别不到48小时,他辞职来到我的城市。2011年1月1日,我们一起迎来新年的第一缕阳光,却开启了命中注定的异地恋。

后来他如愿以偿进了外企,只不过工作地点被分到武汉。我为他高兴,1000公里的距离阻挠不了两人的爱情。我学着帮他打点生活,买衣服、买护肤品,做好后勤工作。他舍不得在外面买饭吃,我每次去看他,都尽量买一些干粮帮他备着。作为北方姑娘,我根本适应不了南方冬天没有暖气的寒冷,但还是会在零下几度的房间里和面包饺子,放满冰箱的冷冻室,只为他能吃得好一些。在家里,我虽算不上娇生惯养,但也确实不需要做这些活。我爱他,我愿意为他改变;我宁愿自己节省,也要让他过得好。

他拼命工作,只为证明他是可以的。也许因为他从小在农村长大,比较朴实,我就喜欢他憨憨的样子。每次有假期,无论大假小假,我俩都会见面。他工作比较忙,我会帮他买好往返的票,不让他分心。我的朋友们都说,他对我真好,我俩肯定会在一起,我连伴娘团都组织好了。

2011年,我跟他去了他的老家,见了他的父母和妹妹,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他生活的艰辛,也更加觉得这个男人值得我倾注所有!他父母很喜欢我,妹妹虽然比我大一岁,却以嫂嫂称呼我,真的很开心。

2012年,他见了我的父母。爸妈很喜欢他,虽说他家庭条件很差,但是因为我喜欢他,看他工作也很努力,就同意我俩恋爱了。一切都在幸福着。我时刻惦记着他的父母,每当逛街看到适合他爸妈的东西都会买下,却舍不得给自己买稍微贵点的东西。我也会帮他置办好一切,只因我爱他,他也爱我……

2013年6月,他调回长沙工作。我来年就毕业了,他的意愿是留在长沙,而我爸妈希望我们回去工作,论环境论人脉,都是老家比较有优势。生活是很现实的,在长沙我俩无依无靠,双方父母也照顾不了,不如离一头近一些。我的想法一直是婚后把他爸妈接过来一起住,当成我亲爸亲妈看待。所以,我在老家买了房子,一个美丽的二线省会城市,工作压力小,舒适安逸。买房时妈妈承担了首付,为了给他留面子,他象征性地出了两万。我们一起计划着,到了2014年6月就一同回去工作,和四位老人在一起,享受家庭的温暖和幸福,开心地过日子。

2014年正月,我父母正式去了他家,带了满满一后备箱的东西以表尊重。看得出来,他爸妈非常开心,爸妈的到来也使村里人很羡慕。妈妈在他的小房间里流下了眼泪,她说:“女儿啊,以后嫁到他们家委屈你了,妈妈没想到条件这么差,真怕你受委屈。”我说:“以后都会好的,他对我那么好,他爸妈也喜欢我,把我当女儿看待。”爸妈不是嫌贫爱富之人,只是担心我会受委屈。我见了他家的亲戚,两家父母商议着明年办喜事,聊得非常开心。他妈妈给我包了一个大红包,9800元,这是他家一年种地的收成,我感动得稀里哗啦,心里默默地想:我一定要对他好,对他家人好!

摇摆不定,只因她比我更脆弱?

三月份开学,身边的同学都在找工作,我是打算回老家找的,所以在学校比较清闲。按理说,我有充裕的时间去长沙看他,他却不让我去。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强,从三月开始,我就隐约感到不对劲。

他告诉我,有个女孩在追他,去年11月认识的,是他同事的朋友。她在上海,很执着地追他。他还说,和她在一起,未来会比和我在一起好,可他还是选择了我。

初听这话,我很感动,紧接着他又说:“我伤害了她,她有抑郁症,如果她出意外,我会恨自己一辈子的。”

我知道,我已然被踢出局。我没说什么,只说:“好,我相信你。”

临近清明假期,我们计划着回家看他爸妈。我买了3日的票,像以前一样,把他的票也买好了,计划在武汉会合然后一起回家。1日,他打电话说:“万一她出事怎么办,我原谅不了我自己……”我说:“老公,我相信你!”2日晚上,我辗转反侧,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凌晨一点,收到他的短信:“她犯病了,有可能会自杀,你明天等我消息,我去看她,搞定她咱明天一起回家,搞不定她我就把一切留给你,我什么都不要。”

我哭了,我知道,我已经输了,输得那么卑微。我说:“好,等你消息。”把一切都留给我?房子他在付月供,加上第一笔钱,总共不超过四万。我要是在乎钱,绝不会选择他。我对着天花板发呆,一整晚。

3日上午11点,他打电话给我:“去不了武汉了,她在医院,我要照顾她。”他让我退票,我说:“好,你爸妈那边你自己交代。”他说:“就说你上学回不去,说我在T城陪你。”我的心疼了,像刀刺入那般。我说:“你还是说你工作比较忙吧!”

退票后,我哭得喘不上气来,手机响了,是未来婆婆的电话,我哽咽着根本没法接。

两分钟后他打来电话:“爸妈催着回家,你现在买票,你去武汉等我,我尽量赶到。”

我:“你会来吗?”

他:“我要是这边走不开,你就在武汉住一晚等我。”

我:“你混蛋,我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你就放心?”

他:“你赶紧买票。”

我查了,根本没票。我说:“我哪里也不去,我在宿舍等你,无论如何,希望你给我个答复!”

两点、三点、八点……我在宿舍哭得要死要活,一直等他的消息。打电话给他,他说:“还没解决好,她特别脆弱,特别不坚强,不像你那么坚强,她身体也不好……”我说:“嗯,我等到什么时候?”他说:“最迟明早。”

我又开始了一夜的等待,睡不着,一天没吃任何东西。我早早准备的一大包东西,都是给他和他爸妈妹妹的。半夜,哭累了,打电话给他,他没接也没挂,直到听筒那边传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没有应答”。我发了一条短信:“我知道,你已选择了她,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因为我爱你,我不想看到你难过,只要你幸福就好。我只希望见你一面,把话说清楚,把我给你们准备的东西拿走,结束就行。”他立刻回复:“在学校乖乖等我,我需要时间!”当时,我只有用泪水来表达想法。又哭了一夜!

天终于亮了,我也哭累了,我最好的朋友买来早点给我。我哭成泪人,面无血色。想了很久,我终于明白,我过早地扮演了妻子的角色,让他觉得我对他这么好是理所应当,我活该,付出太多最后被扫地出门。

又傻等一天,哭了一天,心碎一地。下午四点,我终于受不了了,我要崩溃,打他电话,他让我别逼他,说他需要时间。我笑了,发了短信:“明晚我会离开这个城市,不会让你找到我,我累了!”他回了一条:“我在去火车站的路上,明早到你宿舍楼下。”我哭了,若不是我这么绝情,他怎肯来看我一眼?我说,我连续好几天没合眼了,累。他说他也是。

付出那么多,他却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我的姐妹们说:“等他来了,我们帮你修理他。”我说:“不用,我没告诉我爸妈,我不想让任何人担心,我会把我在同城市念书的妹妹叫来陪我。”那会儿,朋友都在忙,有的已经订好出行计划,却因为我而取消,她们日夜盯着我,怕我寻短见,因为她们知道,我是那么爱他,爱到骨子里!

第二天,他来了。在阳台望见他的一瞬间,我哭了,不知眼泪是什么滋味。抱着宿舍的同学,我哭得死去活来。洗漱好,化了妆,穿上新买的衣服,下楼,从未觉得自己那么美,那么坦然!我让他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我痛,我无法表达。我妹来了,我让她不要说话,陪着我就好,扶着我。几天未进食,我是那么虚弱。

他连说分手的勇气也没有。我看不起他,他怕承担责任,怕我爸妈责骂他,他想把一切推到我身上,让所有人认为是我甩了他。天哪,我是真的受不了!我就说:“算了吧,你去陪她吧!你爸妈那边你去说,我爸妈这边我来说,我不会让他们为难你的!”他哭了,哭得那么撕心裂肺,他请求我原谅他,说他要和我结婚!我把他赶走了,我怕自己会后悔,其实说出来就已经后悔了。可是,我已心碎,我不可能让自己纯洁神圣的爱情有污点。

我以我妹来了为借口赶他走,他哭着说不走,他要跟我过一辈子。我心软了,说:“那她咋办?”如果他当时能告诉我“我在乎的只有你”,我立马和他在一起。可是,我等来的还是那句:“她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她会自杀的,给我时间好吗?”

我哭得伤心欲绝时,他陪在她身边,他已经在她家里过过夜,他已经把她以女朋友的身份介绍给他的朋友。我只有让他走……在他转身离开的一刹那,我哭了,哭得站不起来。我输了,我引以为傲的五年的爱情,没了。

接下来,我每天痛不欲生,以泪洗面,难以进食。还好,有好朋友在身边,我才挺了过来。我心里对他已经没有了爱,只有恨!我不知道自己如何走过来的,真的不知道。

之后的情况更让我觉得难过。他竟然告诉他的朋友,我甩了他,害得他身无分文;他对他的现女友说,是他甩了我,而我一直缠着他!

我的付出暂且不谈,我爸妈对他是那么好,他变起来却那么快。如果不爱我,正月里就不该让我爸妈去。我觉得我对不起爸妈,让他们为我担心、为我难过。我对不起我的好姐妹,没有她们每天的陪伴,我活不下来。我只恨自己,爱错了人。

现在,平静地写下来,为了记载一下我自己觉得骄傲的爱情,也许此生不会再爱,因为伤得太深。分享给亲爱的潘姐姐。写下来,疼痛会好得快一些吧。

——你忠实的Sus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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