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云淡,碧草连天,两个少年并肩而行。
李青石跟何清流逃下山后一路向南,这时已经离青鱼堂一百多里。
李青石朝身后看了看,说道:“他们不会追来了吧?”
何清流满不在乎道:“追来就追来,谁怕谁?这里山高地阔,还能被他们包了饺子?只要不是团团包围,那大家就比比看谁跑得快,他们有鸿蒙境,咱们也是鸿蒙境,最多半斤八两,难道还能被他们追上?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还老君观师祖呢,也不脸红!”
李青石道:“被人追的四处乱窜就有出息了?再说我这不是担心你么,我如今是货真价实鸿蒙境巅峰大高手,虽然打架经验不太足,逃跑还是很有自信的。”
何清流道:“我用得着你担心么?退一万步说,我就算被人家抓住,那也是败在鸿蒙境手里,不丢人!”
李青石道:“你什么意思?我虽然着了人家的道,那也是因为重情义讲义气,难道就丢人了?”
何清流道:“咦?你怎么又提起这事?我可什么都没说呀!看来你还在耿耿于怀对不对?那我得劝你几句,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过去就过去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长点心就行了,别总放在心上。”拍了拍胸脯道:“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对别人说的。”
李青石嘀咕道:“难道我怕你说?”何清流道:“你说啥?”李青石道:“没说啥,你这一年都去了什么地方,讲讲呗?有没有干几件大快人心的侠义事?”
何清流搓了搓脸,呲着牙道:“你要问这个,那说起来可就话长了,不提也罢。”
李青石道:“又来是不是?以我对你的了解,若是真干了大快人心的侠义事,不用我问你早就说啦,如今这么扭扭捏捏,我猜是啥也没干,所以没话说,要么就是干了什么坏事,不敢说。”
何清流梗着脖子道:“说什么呢?我何少侠一向行得端走得正,能干什么坏事了?确实是说来话长,以后有空再跟你说。”
李青石道:“难道咱们现在很忙?”何清流道:“当然!咱们不正忙着走路么?”李青石道:“大丈夫敢作敢当,有什么不能说的?遮遮掩掩跟个娘们似的,老君观怎么出了你这号人物?”
何清流斜了李青石一眼道:“少拿话激我,你想听也行,七星宝剑借我。”
李青石板起脸孔道:“严肃点,少跟我贫嘴,如今是小师叔祖在问你话!你若敢有所隐瞒,老君观观规第七条你还记吧?”
何清流一脸被人走了旱道的表情,叫道:“能不能不这么玩?你这不是耍赖么?”
李青石道:“好吧,以后碰上出风头的事,让给你先上!”何清流道:“说也可以,但是你得保证不告诉别人。”李青石愈加好奇,说道:“好!”
何清流又墨迹一阵,最后让李青石赌咒发誓一定不告诉别人,这才一脸沧桑道:“当初我从老君山下来,打算先去南疆看看热闹,虽然养妖一事传的有点邪,我想有五师叔祖在那里坐镇,想必不会有什么危险,就去了。去南疆路途遥远,我这人你知道,做事一贯雷厉风行、一心一意,所以白天黑夜都在赶路,马不停蹄,这一路上也就没时间去找别的事做,无聊得很。这样走了三个来月,终于到了南疆,然而到了那里一看,你猜怎样?”
李青石道:“怎么?”
何清流挥手道:“那连连绵绵都是山啊!怕不有几百个山头?我一下就懵了,这叫我去哪找五师叔祖?”
李青石道:“你既然决定去南疆,下山前就该问问大师兄是不是有跟五师兄联络的方法。”
何清流道:“我这不是怕师祖不让我去么,所以就没敢问,我本来想,养妖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南疆那边总该有些蛛丝马迹,谁知到了那边一问,当地人屁都不知道,我只好进山碰碰运气,但大山里危机四伏,我孤身一人,也不敢走得深了,就在外围转了小半个月,你猜怎么着?”
李青石道:“找到五师兄他们了?”
何清流道:“一个人都没碰着!我就撤了。”
李青石脸皮子抽抽了两下道:“清流,我觉得你行走江湖有一件事一定不怕。”何清流道:“什么事?”李青石道:“一定不怕饿死。”何清流道:“那是自然,我手里的银票足得很。”李青石道:“就算你一文钱没有,也饿不死。”何清流愣了愣道:“为啥?”李青石道:“如果你去说书,一定场场爆满,还怕饿死?”
何清流瞪眼道:“你还听不听?”李青石道:“你这什么事都没干,三个多月就过去了,若是再回家探个亲,住上几个月,然后又在青鱼堂混上些时日,这一年时间也就差不多了,是不是?”
何清流道:“我在南疆没找到五师叔祖,确实是打算回家看看的,只是走到儒州青柳郡时,却碰上了件奇怪的事。”李青石道:“什么事?”何清流道:“我走在大街上,放眼看去全是男的,偶尔看见个女人,也都是人老珠黄的妇人,竟然连一个像样的女子都没有。”李青石道:“那为什么?”
何清流道:“当时我也纳闷,心想,莫非青柳郡的姑娘都嫁到别的地方了?或者青柳郡规矩大,年轻姑娘不能出门见人?只是我长这么大,可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地方规矩这么大的,实在是想不明白。”李青石道:“这事确实有点奇怪,我也想不明白。”
何清流瞥了他一眼道:“我都想不明白,你就别费力气啦!”李青石不跟他拌嘴,说道:“后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么?”何清流道:“那是自然,后来我在青柳郡一个客栈落脚,吃饭的时候听见邻桌客人说话,这才知道缘由,你猜是怎么回事?”李青石道:“我猜得到还问你?”
何清流得意道:“谅你也猜不到!他们说有个采花大盗在儒州境内流窜作案,已祸害了不少黄花大闺女,听说已到了青柳郡,凡是家里有未出阁大姑娘的,都如临大敌,战战兢兢提心吊胆,闹得整个郡城不光是未出阁的大姑娘,就连年纪不大的妇人们都不敢出门啦。”李青石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
何清流道:“咱们老君观弟子向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身为老君观最出色的弟子之一,碰上了这事,你说能不管么?”李青石道:“是该管管。”
何清流道:“我吃完饭,就出门置办了身夜行衣,因为听到的消息有限,不知道那贼人喜欢在什么时候作案,只好不到二更就早早出了门,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我到大街小巷四处寻找,找了许久也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直到五更天的时候,你猜怎样?”
李青石道:“终于叫你找到了?”
何清流道:“找到个屁,还是一无所获,只好回去睡觉。”李青石瞪眼道:“那你问个屁!”何清流道:“若是五更天的时候找到,恐怕那贼人已经做完案啦!岂不是又有个黄花闺女叫他糟蹋了?所以说没找到反而是件好事。”李青石道:“你这么说也有几分道理。”
何清流道:“当然有理,你别总插话。”李青石道:“你要不问我,我能插嘴?”何清流道:“你还听不听?”李青石道:“你说,你说。”
何清流白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我回客栈睡了半日,下午起来又到外边寻找线索,我想,这采花大盗做了这么多案子一直没被捉住,必定是个小心谨慎之人,那么他作案之前一定会去踩盘子,于是我就到几个大户人家周围转悠。我能想到这些,是不是挺了不起?”李青石闭口不言。何清流道:“问你话呢,哑巴啦?”李青石道:“你不是不让我插嘴么?”何清流道:“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在听?难道我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么?”李青石深吸口气,竖起大拇指道:“很了不起!”
何清流满意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当我转悠到第四户人家时,终于发现了可疑人物,那人年纪不大,长得也挺俊,虽然身形不算魁梧,可我一眼就看出是个练过武的。他鬼鬼祟祟来到那户人家后院外,四下瞄了一眼,见没人注意,隔着院墙往院里扔了一件东西进去。”李青石道:“什么东西?”
何清流道:“我怕被他发现,离得有些远,没瞧清楚,看着像个香囊。”
李青石道:“他往院里扔香囊做什么?”
何清流道:“我说看着像香囊,也不一定是香囊,当时我也纳闷,心想,那是什么?莫非是迷药一类,事先扔进院里备好,等晚上作案时使用?但又觉得不对,倘若是迷药一类,随身带着不就行了?提前扔进人家院里,万一被人发现了,岂不叫人提前提防?我猜来猜去摸不着头脑,心想,管他妈的,一直在这守着就是,等他进去办事,我就给他来个人赃并获!”